第52章 不想帮他
赵洛珹直身站起来,说:“古往今来,人情似纸张张薄。拎不清只会固步自封,我就是明白的太晚才会吃了那么大的亏。”
邹奕冰也站了起来,跟着他的身后说,“就算吃了亏,可你也不能一棒打死所有啊。看人就像看事一样,不能只看表面,有些人外表看起来尖酸刻薄,可内心却……”
赵洛珹回头看了她一眼,露着笑脸说:“比如你的爷爷,舅母和表姐他们?”
邹奕冰所有的大道理骤然止住,脸色一敛,“他们都是表里如一的人。”
赵洛珹低笑了两声,转了话锋,“你刚刚说你之前见过那只黑猫,可是真的?”
邹奕冰情不自禁地,又往云沐岚所在的方向看去。
那只黑猫正无比乖巧的窝在云沐岚的怀中,而云沐岚则站在清秀少年那变成枯焦的尸体前,弯腰低头,似在寻找着什么。
集中眼力,她往云沐岚怀中的那只黑猫仔细瞅着。
真的,越看越像。
“认识你的那天刚好是我的生日。是大哥在邹宅里为我办的晚宴,回到家的时候都差不多十一点了。当时推开卧室的门,一眼就看到一只通身黑色的猫从地面跳到窗户,然后从我的眼皮子底下溜了。那体型和动作跟你妹现在抱着的那只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赵洛珹问:“那天除了那只黑猫外,你还有见到其他不寻常的东西吗?”
邹奕冰斜睨了他一眼,“见到你算不算?”
赵洛珹反瞪了她一眼,不再继续问了。加快步伐走向云沐岚。
见他不太想跟自己多说,邹奕冰有点小受伤的努了努嘴,也跟了过去。
云沐岚听到脚步声,转过身看向一前一后的两人。目光落到了赵洛珹的脸上,牵强一笑,“九哥,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冷眼旁观呢。”
想到她刚刚独自一个应付清秀少年,险些遭遇不侧,自己和赵洛珹却选择按兵不动,邹奕冰不禁感觉有点愧疚。
赵洛珹的神情却丝毫不变,他目光凌厉的盯着云沐岚怀中的黑猫,问,“这猫从何而来?”
云沐岚闻言低下头,很是温柔的替黑猫轻抚着毛发,声音很轻:“它是我一年前无意间救下的。”
赵洛珹问:“它叫苍焱?”
云沐岚的身体微微一颤,将脸轻埋在黑猫的身上,喃喃道:“是我给它取的。”
“挺适合它的。”赵洛珹精明的黑眸带上一点笑意,目光却始终都在打量着她怀中的那只黑猫。
云沐岚怀中的那只黑猫似乎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不住的扭动着身体,甚至还朝他龇了几次牙。
云沐岚也因赵洛珹那似是看穿了什么的目光而感到不自在,她将黑猫往地上一放,温柔的说,“你先回家,我把事情办完就回去。”
邹奕冰敢说,活了二十多年,她从未见过比这只黑猫更通灵性和高傲的猫咪了。
只见黑猫听到云沐岚的话,抬头看了对方一眼,转身就往前走,姿势既高冷又倨傲。走出不到十米,便身影变淡,硬在邹奕冰的盯视下幻化成一团泛着浅蓝色幽光的轻烟,直至消失。
邹奕冰像是见鬼般,先是用力的眨了眨眼,然后又抬手狠狠的揉了揉眼睛,在确定那只猫是真的凭空消失后,她转过头,满眼惊诧的看向赵洛珹。
赵洛珹也是全程盯着那只黑猫,但反应却比她淡定多了。只沉吟了片刻,他说:“你所看到的不过是幻术罢了。”
他不解释还好。
这一解释,邹奕冰反倒觉得更悚然了。一只会使用幻术的猫……
还没从黑猫带给她的震惊中缓过神,云沐岚便又给她带来了新的视觉冲击。
遣走了黑猫的云沐岚抬起纤柔的玉手轻抚着脸颊,在邹奕冰目不转睛的注视下,淡然从容的将清秀少年用木剑划出的伤口一点一点的贴合,抚平,直至恢复如初。
邹奕冰内心惊呼:天啊,她今晚遇到的都是些什么魑魅魍魉啊!
消去伤口后,云沐岚淡淡地说,“我必须找到那名被撞小女孩的魂魄,且将它送回其体内。”
邹奕冰像是脑子突然灌了浆糊般想都没想,脱口问:“怎么找?难不成你要学白娘子强闯地府索要?”
赵洛珹和云沐岚闻言都用不解的目光看她。
邹奕冰话音一落就意识到这种话只有脑残之人才会说而暗暗懊悔,在看出他俩都没听懂后她不由暗松一口气,幸好。
云沐岚显然没有和她多作交谈的兴趣,看了她几眼后便转身又走到少年那枯焦的尸体旁,借着稀薄的月色和灯光在地面上摸索着。
“咦?”摸索半天后,云沐岚惊疑出声,怎么就探不到一丝一毫生魂的讯息呢?既然不是随身携带,那这个少年会将那个小女孩的魂魄藏到哪了?
“找不到的,那个小女孩的魂魄根本就不是被他所锢。”赵洛珹清冷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云沐岚在地面上摸索的手僵了僵,难道刚刚少年对自己所说的话都是吹的?
起身看向赵洛珹,有些别扭的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邹奕冰也好奇着这个问题,“是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稀薄的月色下,赵洛珹的眼里,掠过一抹冷光,像一匹闻到血味而潜伏在灌木后的孤狼,充满了伺机而动的危险,“赤蛇绳是赤蛇所化,而他根本就没有饲养赤蛇的能力。”
邹奕冰追问:“你又是怎么知道他没有饲养赤蛇的能力?”
赵洛珹冷声答道:“饲养赤蛇是需要极其强大的灵力!而他却被一只黑猫一招致命。”
“云沐岚!云小姐!”突然清冷大街的另一头出现了一道男人的身影,边寻边喊。
“邹先生?”在认出来人后,云沐岚不禁有些吃惊。他怎么来了?
看清来人是邹奕远后,邹奕冰也觉得有些意外,他之前不是说不来的吗?还有,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借着路灯,邹奕远看到了云沐岚,并快速的向她奔来。
神情激动,气喘吁吁。
“邹……”
不等云沐岚打完招呼,邹奕远就一把扣住她的双肩,语无伦次的叫喊着:“出事了,出事了……完了!我这次是真的玩完了!”
看着急得仪态尽失的邹奕远,云沐岚皱眉:“能告诉我,出什么事了吗?”
“死了!她死了!”邹奕远松开她改抱住自己的头,一脸懊恼的蹲下/身,“这下我一定会被那些难言的流言蜚语给喷死。”
“她?那名小女孩吗?”邹奕冰心下大惊,急问。
邹奕远挫败的点了点头。
直到这时他才仿佛刚发现她一般,“你怎么也在这?”
邹奕冰正欲开口,却被赵洛珹给抢先了,他问:“那名小女孩临死之前可曾见过何人?”
邹奕远摇头:“我也太清楚,云小姐走后没多久我也离开了医院,后来医院来电话,说那个女孩跳楼了。我的脑海里先是一片空白,然后就想到了来这里找云小姐。”
“怎么会这样?”邹奕冰突然惊呼出声。
赵洛珹和云沐岚闻声,纷纷回头。
借着路灯,他们看到邹奕冰颤抖指着之前清秀少年倒下的地方,而那里赫然静淌着一摊浑水,不见少年枯焦的尸体。
咦?少年的尸体呢?
赵洛珹与云沐岚面面相对,从彼此的眼中,他们读到了共同的讯息:不是他们被少年给耍了,就是少年被人给救了!
“跳楼?”邹奕冰秀眉紧蹙,满脸的不相信,“那名小女孩不是一直昏迷不醒吗?而且她应该不超过五岁吧,怎么可能会做出跳楼的事?还有,那个窗户离地的距离比她还高,她又是怎么爬上去的?当时值班的医生和护士都是瞎子和聋子吗?”
在问出这一连串疑问的同时,邹奕冰越发觉得整件事真如大哥邹奕臻所说过的,透着莫名诡异的气息。
“我就是想不通这些问题,觉得事情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才急慌慌的跑来找云小姐。”邹奕远从地面上站起来,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的拉住云沐岚的手,“你知道吗?现在已经有人造谣说那个小女孩是被我丢下楼下的……这件事或许只有你可以帮我了,你一定要帮我!”
“你不怕我吗?”云沐岚看着眼前这位六神无主的年轻男子,有些迟疑的问。
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的邹奕远明显的怔了一下,紧拉握住她的手也在不自觉间松了一下,但没多久再次拉紧,眼底有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赌意,“我承认,我对你是有惧意的,但我还是选择相信你!因为在这件事里面,你是第一个提醒过我的人!”
“好,我帮你。”云沐岚沉默半晌,点头。
在她对这个还没有完全了解之前,确实是需要像邹奕远这样有背景和势力的人做后盾。让对方欠自己人情,将是最好的拉拢方法。
医院,小女孩生前病房所在的楼层挤满了人。
看到邹奕远出现,那些等候多时的记者便蜂拥而上,硬是逼得他狼狈的退到墙角。
透过重症病房的门,邹奕冰看到小女孩的病床确实是空空落落的,距离它两米多远的窗户半开的,夜风不停的吹掀起窗帘,徒添一份悲意。
窗户离地的距离目测一米三以上,病房内除了一张靠背椅外不见其他可踩脚的物件。
“十一点半的时候我进来给她换过药,等到零点二十进来准备给她量体温的时候就发现她不见了,没多久楼下就传来了巡逻大叔的喊叫声。”面对着警方的询问,年轻的护士浑身颤抖的诉说着事发的经过。
“零点的时候我已经回到了住所,这点我的司机可以证明。”邹奕远急切的解释着。
“队长,从医院调取出来的楼层监控里,我们看到了顾先生进入电梯的身影,时间显示是11:57分。”
“这不可能!那个人绝对不是我!”当邹奕远从监控里看到自己踏进小女孩生前所住的病房的一楼电梯时画面时,整个人失控的尖叫出声,连日来所发生的种种怪异现象几乎摧毁了他的理智。
“那个人不是邹先生,也不是人类!”看着监控画面,云沐岚神情肯定的说着。
嗖嗖嗖!数道鄙夷讥嘲的目光瞥向她。
“这位云小姐,你的情况我们已经从城南那里得到了了解,现在能请你先到一边安静的坐一会儿吗?”一位警察看似礼貌的对云沐岚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脑子没病,我很清楚!那个人确实不是人,而是一具行尸!”面对着警察的不信任,云沐岚也不由有些动怒了。
“嗤!”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
邹奕远却急得快哭了,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监控里的那个人不是自己,而他也根本就没有什么孪生兄弟!
邹奕冰和赵洛珹也没有笑,因为他俩知道云沐岚所说的都是真的。
然而,只也有他俩知道。
因为涉及谋杀,邹奕远被正式刑拘了。
在邹奕冰他们被‘请’出警局之前,邹奕远不顾身份与形像的对云沐岚大叫,“帮我,你一定要帮我找出真正的凶手!我是被冤枉的!”
看着邹奕远慌乱无措又无助的模样,邹奕冰第一次对除了邹奕臻之外的邹家人产生了恻隐之心。在没有遇见赵洛珹之前,她向来对鬼神灵异一事嗤之以鼻,即使年少的时候研究过玄学,也只是单纯的出于猎奇心理。
如今亲身所经历的种种诡异让她不得不承认:这个世上的确是有用科学无法解释的事物存在,比如穿越!
警局大门外,月色清冷,一片安静。
“这件事你怎么看?”她左右张望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赵洛珹停下脚步,露出深思的表情,半晌才说:“说实话,我还是不想帮他。”
邹奕冰硬是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所说的‘他’指的是邹奕远。
“为什么?”她问。
“因为他是一块被人抛出用以引玉的砖,只是他自己没有发现而已。”赵洛珹神情微肃的说,“我不想因为救一块砖头而让自己变成碎玉。这种舍己为人的事,我是不会再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