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051章
“怎么样?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有得救吗?”云沐岚一出病房,邹奕远就将她拉到一边,急急的问。
“她现在的这个情况并不仅仅是因为被撞造成的,而是……”云沐岚望进邹奕远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着,“而是她的魂魄被人摄取了,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失魂落魄。”
邹奕远一只手按上前额,沮丧的说:“如果你所说的都是真的,那我该怎么做?”他要上哪去找会招魂术的高人啊?
“你先不要声张,我觉得事情的关键应该还是在那辆鬼车身上。”云沐岚想了想,“我想今晚再去一趟那个出事点,你去吗?”
闻言,邹奕远的心猛地一跳,整个脸和嘴唇都渐白,他沉默了好长时间才强挤出一抺心虚的笑,“我就不去了。”
想到王经理说她是穿着数百年前的血嫁衣凭空出现的,而自己又是在遇见她以后才摊上这些事的,再听到她现在提出要自己深夜陪她重返事故现场的要求,他的心底便不免多了一些想法。
瞥了他一眼,云沐岚很是平静的点了点头,“既然这样,我一个人去。这名小女娃的时间非常紧迫,必须在明日夕阳西下之前找回她的魂魄,否则……”
她没有告诉他,邹奕冰和赵洛珹已经答应了一起去。
之前通过邹奕冰的自我介绍,她才知道眼前这人是对方三舅家的表哥。
世界还真是小啊,跨越千年的时空,她不仅如愿和九哥重逢,更是误打误撞的和九哥的救命恩人的表哥先认识——若说缘分妙不可言,邹家这对兄妹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怎么融洽。
邹奕远眼神复杂的看着她,既想相信她,又畏惧她。最后他选择了抿唇不语。
*
夜微凉,白日里喧嚣的大街此时一片清冷。
云沐岚裹着一件单衣徘徊于三天前邹奕远撞倒女童的那条长街,注意着过往的每一辆车。赵洛珹与邹奕冰则藏身于不远处的街心花园的大树下。
时间一点一点的消逝,就在云沐岚以为自己要扑空的时候,两道特别刺眼的车灯迎面直射而来。
她的心一凛,急忙闪到路边的花圃丛中。
借着路灯,她再次看到了那辆诡异的搅拌车,它正疾速的朝着一辆夜归的电动车驶去。电动车车主专注于前面的路况,完全没有发现身后的鬼魅正向自己驶近。
眼看搅拌车马上就要撞上电动车,云沐岚没有多想的抬起手向前一翻,朝着那辆搅拌车抛出一团刺眼的火焰。
火焰窜到车窗前,迅速四散成一道火墙,硬是生生阻止了搅拌车的行进。透过车窗,她看到的是一位身形微胖的中年司机,他正目光阴沉的看着车前的火墙,一脸的愤怒。
可是云沐岚并没有在意,直到电动车渐行渐远,才将火焰熄灭。
见她坏了自己的好事,中年司机打开车门走了下来,浑身散发着一股沉沉的死气。
昏黄的路灯下,司机盯着她看了许久,倏地嘴角扬起,惊讶中带着几分兴奋说:“占卜师?!想不到这个年代还会有你们的存在。”
见对方能一眼就识破自己的身份,云沐岚的心中暗叫不妙,想防备,却因能力被封而反应迟了半拍。
下一秒,她感觉到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一条红色像蛇的绳子给缠上,继而捆绑住,以至于她无力地跪倒在地,散落开来的长发,配之倾城的容颜,竟似蓝莲盛开般妖艳绝美。
虽然被捆绑在地,却丝毫不影响她那脱俗出尘的高贵气质和与生俱来的圣洁清灵。她抬眼看向那名中年微胖的司机,神情微愠:“你、究竟是受何人指使,为何要用异术祸害人间?”
“呵呵!不愧是占卜师。”语罢,中年司机抬手往脸上一扯,瞬间变成了一个清秀长发少年,飘渺轻盈的发丝给他本就清秀的脸又平添了几分美感,然这份美感却始终遮掩不住他此刻浑身所散发出来的冷血残酷的阴森气息。
清秀少年俯视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云沐岚,细长微挑的眸带着明显的蔑视,嘴角微扬高傲的说着:“你没有知道我家主人真实身份的资格!”
他蹲到云沐岚的面前,很是好奇的打量着她,“占卜师不是早就失传了吗?你又是从哪里得到的力量呢?”
云沐岚只是静静的盯视着他,拒绝回答。
少年阴戾地看着这个高傲不驯的人类美丽少女,心下愈发的气恼。长袖一挥,就着清冷的月色用力一甩,粗鲁的把云沐岚甩摔到地面上。
“主人赏赐的这条赤蛇绳果真是个好东西啊。”他轻笑着把玩着手中锋利的长剑,“只要被它捆住了,无论是多么高强的内力或法力都会被它所吞噬,所以你的力量不久之后将会消失,转为归我所有。”
藏于树下按兵不动的赵洛珹在听到“赤蛇绳……”这三个字后,再看着少年那洋洋得意的脸,他突然想起一个人,剑眉轻拢。
印象中那个常年都是一身黑的家伙,似乎就很喜欢玩蛇。
“你的这张脸是与生俱来的吗?”分神之际,水魔手中冰冷锋利的长剑搁在她的脸颊上,“我还以为,是你整出来的呢。”
感受着从脸颊处传来的冰冷,云沐岚依旧不肯回答对方的问题。
“这可真是难得一见的美貌啊。”水魔用长剑挑起她的下巴,细细的打量着,随后在云沐岚警惕的目光中说出冷血与残忍的话,“把你的美貌和能力,一起给我吧。”
像是突然想起这个世间竟然还有会操纵支配金木水火土五大元素的占卜师存在,他心下便越发的气愤,看向云沐岚目光也就更加的阴毒,“你们占卜师不过是一群欺名盗世的无耻之徒罢了,凭什么拥有操纵支配自然力量的能力?”
说完,他手中利敛一横,硬是生生的割破了云沐岚绝美的面容,瞬间,刺眼的鲜红沿着剑边缓缓而下,点点滴落在地。
脸颊处传来的巨痛让云沐岚忍不住的闷哼一声,而清秀少年却显得更加的兴奋,他得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低笑着说:“很痛吧……我要将你的美貌献给我的主子,他一定会喜欢的。”
他退后一步,周身幻散出数道耀眼的光芒,看着云沐岚,嘴里轻念着某种咒语。
街心公园大树下的邹奕冰急了,伸手推了推仍旧没有出手相助之意的赵洛珹,“你还愣着干嘛啊?她的脸都被划破了!再磨蹭下去很可能连命都会丢。还不快上去帮忙,他怎么说也是你的妹妹啊!”
赵洛珹直视着前方,说:“那个少年不是人。”
邹奕冰眉心攥了起来,又气又急的说:“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吗?是人的话会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
赵洛珹轻勾下手指,示意她往清秀少年的身后看去,低着声音问:“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邹奕冰闻言伸长脖子,睁大着眼睛努力的往少年身后瞅着。瞅了好一会,依旧什么都没有瞅出。
像是失了耐心,她眉心紧皱,“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
赵洛珹回过头望着她,忽然一笑,如同三月春风一般灿烂。
邹奕冰原本就在为云沐岚现所处的处境暗捏一把汙,现见他居然还能笑得这么灿烂,不禁更恼了,“有什么好笑的?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你还叫我看个鬼啊!”
“还真让你给说中了,那里确实只有鬼。”
邹奕冰气极反笑,问道:“哦,这么说来你还真是厉害啊,连鬼都能看得到。你咋不干脆说你是长有天眼的二郎神呢!”
说完便想起身冲上前助云沐岚一臂之力。
赵洛珹眼疾手快的一把拽住她,冷着脸低喝道:“蠢货,回来!”顿了下,缓下声线,说,“你忘了那辆车停在哪了?”
邹奕冰浑身蓦地一僵,然后慢慢的侧身再次往清秀少年的身后看去。她记得,那辆险些撞上夜归行人的搅拌车就停在那个位置,这会儿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被赵洛珹呵护蠢货,她除了心里不太舒服外,一张俏脸也烧着似的涨红起来。
眼角瞥向赵洛珹,那家伙虽然脸上淡淡的,眸子里却是满满的窃笑。
这家伙实在是可恶!
赵洛珹强行掩去眸底的笑意,做作镇定的说,“这条路只有前进或后退两个选择,且四周除了这座花园,一片空旷。那么大的一辆车若是正常驶离,你我二人不可能不会发现。因此,我推测它就是常人无法驾驭的鬼车!”
邹奕冰的心猛地咯噔一跳,又一次看向前方那名嘴角噙着残忍笑意的清秀少年,既然常人无法驾驭,那么他真的如赵洛珹方才所说的——不是人?
惊疑之际,赵洛珹语气清幽的说道:“云沐岚虽是国舅府庶出的小姐,不怎么受靖国舅的待见。但其生母生前却是南昭国的第一占卜师。听闻南昭国的前任君主本无帝王之命,就是她的生母运用禁术帮其篡改了罗盘才顺利登上宝座的。你说,作为第一占卜师唯一的女儿,能一点本事都没有?”
邹奕冰不说话了。
云沐岚没有忘记自己前来找他的目的,不理会脸上的伤,凛然的问:“三天前被你撞倒的那名女童的魂魄呢?你把她藏哪了?”
少年微愣了一下,随后便将手中施过咒法的剑尖对准着云沐岚的心脏,蔑笑着说:“那个小女孩吗?嗯,过了今晚就让我的赤蛇拿去美餐吧。”
云沐岚凝视着少年冰冷残忍的眼眸,心中已然做出了决定。清脆如泉的声音里透着坚定,“这样的话,那我还不能死。”
“哦?”少年挑了挑眉,冷冷一笑,“那我倒要看看,你究竟会如何从我的手中逃离死亡这个悲惨的命运……”话音刚落,锐利的剑尖直直的刺向了云沐岚的心脏,迅猛果断得……毫无阻挡。
生死只在一瞬间。
“苍焱!”几乎是意识支配的大脑,云沐岚果决的唤出了一个名字。
倏地,一道黑影从邹奕冰的眼前掠过。
少年无比惊愕的看着这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小小的黑影,
那是一只外表很普通常见的黑猫。
看清楚这只被云沐岚唤作苍焱的黑猫的体形后,邹奕冰低低的惊呼一声,“这只黑猫不就是之前擅自跑进我卧室的那只吗?”
黑猫挡在云沐岚的前面,浑身黑毛炸起,朝着少年低低的长叫一声。
邹奕冰惊骇的看到,只是瞬间,少年的浑身便被一团不知从何处冒出的烈火燃烧着。
“这,这怎么可能?!”被烈火焚烧中的少年睁着圆鼓的眼,喃喃自语之际,烈火愈加疯狂恣肆,直至吞噬着他最后一丝鬼魂,他极致痛苦的挣扎着,带着滔天的愤怒,如诅咒般仰天长啸,“这不可能……!”
虽然知道对方有可能不是人,但邹奕冰还是被眼前的一幕给深深的震憾到了:少年的身上什么都没有,却像被大火包围般痛苦挣扎呐喊着,同时身体也在一点一点的变黑,直到最后呈现一副烧焦的尸体。
她慢慢的扭头看向身边的赵洛珹,却见他眼底无波神情淡漠,仿佛死亡对他而言根本就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他的眸底,毫无悲悯可言。
“苍焱?这只黑猫的名字颇为耳熟……难道他也来了?云沐岚和他又是什么关系?”赵洛珹一边紧盯着前方,一边喃喃自语,不想这话却一字不漏的落到了邹奕冰的耳中。
“他?哪个他?”
“跟我一样,一个失了势的皇子。”赵洛珹简洁的回答着云沐岚的问题。
看着眼前这位不久之前还贵为皇子的男人,邹奕冰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一抽,讪笑着说:“既然他和你一样同为皇子,那当然和你一样,跟云沐岚是兄妹关系呗。”
赵洛珹闻言剑眉一挑,用一副看二百五的眼神直盯着她,“云沐岚是我母妃堂兄的女儿,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兄长。恕我愚钝,你所定论兄妹关系是从何说起?”
邹奕冰噎了一下,用力的抿了抿唇,强词夺理道:“如果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把人情分的这么清,那还哪来的七大姑八大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