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航聍有点吃惊。
这就是不动作杳无消息,一动作就惊天动地?
京城!
任笪和黄淑兰互相对视一眼,打起精神继续听。
陆鸣夹了一筷菜放进任萦筱碗里,不紧不慢地回答:“见过,但是有点意外...”
任震华瞥一眼陆航聍,陆航聍也回望他,两人心领神会。
他再开口,脸色十分严肃,“说什么了?”
“没什么。”
任萦筱开口,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看着陆航聍还意犹未尽的样子,任震华抬手击打他的腰侧,眼神示意他闭嘴吃饭。
陆航聍吃痛差点惊呼出声,低头拿起一旁的酒杯灌了一大口。
陆鸣把两人的动作全都看在眼里,也不说话,一个劲地给任萦筱夹着菜。
直到她出声制止,他才停手。
吃完饭后,陆鸣送任萦筱和任佳欣回学校,陆航聍跟着任震华去了任家。
任笪和黄淑兰在这次会宴中弄清楚了一件事,任萦筱和陆家的人,关系不简单。
尤其是陆航聍对她的态度。
还有京城...
任笪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几瓶药瓶。
两个老爷子在院子里下棋。
“爸,这是我从国外给您带的保健品,您和陆叔一块吃着,对身体好。”
任震华专注于棋局,只是嘴里答应着他,“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忙你的。”
手里的棋一直拿不准落在哪,眼神不断飘离着,犹豫不决。
倒是陆航聍,拿起药瓶仔细端详起来。
“这药怎么没有说明?”
“哦,这药我好不容易托人在实验室里拿到的,还没有在市面上卖的。”
任笪回答他的问题,陆航聍只是点头,又放了回去。
见没他什么事了,任笪才终于离开。
“哈,你看我这步棋下的!”
任震华在棋盘中放下手中的棋子,指着棋高兴地说。
陆航聍瞄一眼,拿起棋子看准位置,棋定声起:“下个棋下那么久,你高兴个什么劲啊。”
“你这话说的...”
“晚上我来接你,不要乱跑。”
临分别时,陆鸣不忘提醒她一句。
“知道了。”
她的态度极其敷衍,但陆鸣无所谓,好在还搭理了一下。
路边的奥迪开走,任佳欣回头看了看。
“姐姐...”
“他是你男朋友吗?”
任萦筱昂一声算是回答了她。
任佳欣心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闷得慌,抿抿唇继续问:“那你现在,是和他住一起吗?”
任萦筱比她稍高一些,侧头看一眼她,“爷爷之前出去旅游,不放心我一个人。”
“那爷爷回来了,你会回来住吗?”任佳欣立马接话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她其实不想回去,倒不是觉得宜居帝苑更顺心,只是觉得在任家,她始终是个外人。
任佳欣看她的眼神变得复杂,说不清自己心中对任萦筱的执念到底起源于何时,又是因为何事。
是三年前她第一次来任家的时候吗?
可能吧...
是因为她们完全不一样吗?
应该吧...
是因为可怜她,想安慰她关心她吗?
不是吧...
是依赖吧。
是她自己需要她。
她见过她厌食吃不下饭的样子,心疼她,也见过她为了讨好任家人努力练琴的样子,体恤她,更见过她抗不过压力,伤害自己的样子,想保护她。
姐姐...
傍晚时分,陆航聍从任家离开。
“诶,陆航聍!你把这个拿着。”
任震华塞了一瓶任笪带回来的保健品给他。
陆航聍不好推辞便接受了。
熊志从任家接着听会了宜居帝苑,开门时,餐厅里就陆凌一个人可怜兮兮的。
他最近被安排去了实验室监工,简直无聊到爆。
“爷爷!你可算回来了!”
陆凌丢下筷子就冲到门前去迎接,双手大张,颇有一幅投怀送抱的架势。
陆航聍用手挡着,拒绝了他。
“哎呀!就你一个啊?你哥没回来?”
熊志跟在他身后,朝陆凌点头打招呼,帮忙把行李拿进来后就走了。
“没呢,估计在公司,晚上顺便接着小嫂子一起回来。”
陆航聍眼睛一亮,“你跟我说说,你哥和筱筱发展到哪一步了?”
陆凌右手搭上陆航聍的肩,姿势和那些称兄道弟的差不多,像个地痞子。
他笑两声,拉着人坐在沙发上就开始说,连饭也不吃了。
晚自习的时候,消失的张卡显回来了,左手上打着石膏。
从后门进来,眼神一刻不停地注视着任佳欣。
如果没猜错,他心里一定在谩骂。
任佳欣机灵,当然能感觉到他的那股气,毕竟张卡显的位置在前都恨不得转过身来把她盯出个窟窿。
“你想干什么?”
她主动说了话,张卡显才转个方向朝向她坐着,右手搭在她的书桌上,问:“你姐是不是有毛病?”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拍在他的脸上。
张卡显的头偏向右边,舌头顶顶腮,看向她的眼神冷冽,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一个巴掌声清脆响亮,响彻整个班级。
“有病就去医院,别在这里发疯。”
一句话彻底激怒了他,他猛地站起来,一脚踹在任佳欣的桌腿上,“你特么说谁有病呢!你个白莲花装什么装!”
“说你怎么了?你现在这样子不就是有病吗?”
任佳欣站起来和他差不了多少,语气平静但说话有力。
周围的人见势不对,开始有点劝架的意味在一旁游说。
任萦筱过来拉着任佳欣离张卡显远点,“怎么了?”
任佳欣还没开口,张卡显像是失去理智的疯狗逮谁咬谁。
“任萦筱,你说你是不是有病啊?下手这么重!”
“你再说一句试试!”
任佳欣丝毫不客气地回击他。
“我说错了吗?我说的不是实话吗?你特么就是有病!”
“算了算了,别说了!”
“有人去叫老师了!”
“张卡显算了吧,人家又没惹你!”
任萦筱上前一步,眼看着就要动手了,突然手腕被人拉住。
宋子航。
他朝她摇头,她松了气,手腕一松,他放开了。
“干什么干什么!”
“没多久就高考了!你们干什么呢!”
新上任的班主任教物理的,平时很严。
被叫到办公室问了个来龙去脉,念在张卡显有伤的份上,他被罚去扫了厕所。
回教室的路上任佳欣一言不发,低着头像是认错。
任萦筱揉揉她的脑袋安慰她,嘴角上扬。
自从任佳欣回来后,任萦筱晚上大都是和她一起出校门,以至于有点冷落蒋妄他们。
今天的陆鸣很准时,可能是怕她乱跑。
巧的是,后座上坐着陆航聍和陆凌。
“小嫂子!”
“筱筱,放学了啊?”
任萦筱点头答应是,打开车门坐上副驾。
车里的气氛有点略微凝重尴尬。
陆航聍和陆凌在后座小声嘀咕,“这怎么不说话啊?”
“我们俩在这,他们不好意思。”
陆航聍点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任萦筱手机铃声响起,是程墨,看一眼旁边的开车的人,接起。
“你在哪呢?”
“我在酒吧,来陪陪我?”
“吵架了,烦着呢。”
“行,等会儿。”
挂了电话才向一旁的人报备:“程墨喝多了,在酒吧,找我过去。”
“小嫂子你要去酒吧啊?”
陆凌听着去酒吧,挤身到车座空隙里问。
任萦筱扭头看一眼他,忘了后座还有人了。
“行,让他们自己回去,我和你一起去。”
“我也要去!”陆凌大声叫嚣着凑热闹。
“你去什么去!你跟我一起回去了!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陆航聍哪能让他插进去凑热闹,训斥着人在路边下车等人来接。
走时也不忘提醒他们一句早点回来。
到新育街上的酒吧,程墨果然一个人喝得有些醉了。
任萦筱的包给陆鸣背着,叫了几声人也没反应,趴在桌子上像是睡着了,也好在是自家酒吧。
“程墨?”
“程墨!”
“起来,送你回去。”
程墨手里的酒瓶摇摇欲坠,这个时候正好是酒吧生意最好的时段。
任萦筱夺过她手里攥着的酒瓶,她突然一下就猛地坐了起来。
两手搭在任萦筱肩上,人看起来睡过之后要清醒一点。
“嘿嘿,筱筱啊...”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人在她身边坐下,丝毫没有注意到一边的陆鸣。
“筱筱,我跟你说,那个顾惜陌简直不是人...嗝...他...”
说着话程墨打了一个酒嗝,任萦筱嫌弃地撇开她的手离她远点。
“他居然想让我跟他回顾家!他还,他还不让我出门...两个月了吧,是不是两个月?”
程墨微眯着凑近问她,浑身的酒气不由地让任萦筱皱眉。
“就是两个月!说什么怕我跑了?老子都给他睡了他还怕我跑了!”
“我都两个月没出门了...隔三差五拉着我做,天一黑就...”
“行了别说了。”
任萦筱捂住她的嘴强行静音,但也止不住她在那支吾着想要倾诉。
陆鸣在一旁等着看热闹,默默地给顾惜陌发消息:你不是人。
程墨挣开她的手,继续说:“不行,我真的要跑了...”
急着找人的顾惜陌收到好友莫名其妙的消息一头雾水,直接回了三个大大的问号。
“我不行了啊...呜呜呜...筱筱,你带我走吧!好不好?”
程墨拉着她的手发出真诚的期望,眼神扑闪扑闪的。
这边的顾惜陌反应过来,连忙问:你是不是见到程墨了?
好心帮人帮到底,陆鸣告诉了他在程墨酒吧。
顾惜陌疑惑了,这个死女人,明明早就找过酒吧了。
程墨一直抱着任萦筱哀嚎,酒气惹了她一身。
陆鸣收了手机,过来拉人,“行了,会有人来找她的,我们该回去了。”
拉着人就要离开,走了几步就走不了了。
程墨拉着人的另一只手不让走,嘴里还哭喊着:“筱筱~”
“你该回去睡觉了。”
任萦筱被两人拉在中间,两边看看,“等顾惜陌来了再走,我不放心。”
陆鸣妥协了,牵着她在一边等人。
不到半个小时他就过来了。
直接掠过两人率先查看程墨,喝得是真不少。
抱着人准备离开,也不忘感谢自己的兄弟通风报信。
“别谢我,悠着点,别肾衰了。”
顾惜陌对他这种诅咒兄弟的行为表示唾弃。
“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