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不来，你们刚刚想做什么？”

　　顾源的脸色阴鹜得吓人，紧捏着的拳头指节泛白，嘎嘎作响。

　　刚才两人那暧昧的一幕，他看得想杀人。

　　唐芸是他的，是他顾源的！

　　除了自己，没人有资格碰她！

　　他恼怒地想冲上去抢人，然而另一只手却被江琳紧紧拉住。

　　“阿源，别走。”

　　她可怜的音调让顾源回头，扫过她红肿的唇，脑子里闪过之前何明昊在花园里当着自己的面和她唇瓣相贴的场景，还有何明昊说的那番话……

　　顾源火燎似的移开视线，不愿意再多看她一眼。

　　尽管她一直解释跟何明昊之间不是他说的那样，自己也选择相信她，可心里总觉得跟狗啃似的难受。

　　“顾源，你管好自己和你的江小姐就行了，我们的事，不用你操心。”

　　好好的气氛被搅乱，顾谦心情很不好，如果不是因为不想吓着唐芸，顾源现在怕是连站着的机会都没有。不想跟他多费口舌，顾谦牵起唐芸的手，带着她就往大厅走。

　　顾源死盯着两人牵着的手，突然甩开江琳，疯狗似的冲上来想把他们拆开，却被顾谦一把钳住。

　　稍稍用力一扭，顾源疼得龇牙咧嘴，手也脱了力。

　　顾谦顺势一推，把他给推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直到江琳慌忙上来把他扶住。

　　“看来那位的话现在对你来说也不管用了。”

　　顾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依照他的性格，刚才在电话里就应该跟你说过，要你立刻回去。”

　　可现在顾源不但没回去，还在这里打扰他和芸儿的独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我回去，放你们在这里亲亲我我吗？我告诉你，没门！”

　　输人不输阵，即便被顾谦治得死死的，在唐芸面前，顾源依然不愿低头示弱。

　　他盯着唐芸的视线，如狼似虎，看得唐芸心头一颤，不自觉往顾谦身边挪了挪。

　　就是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越发刺痛了顾源敏感的神经。

　　她竟敢当着自己的面向顾谦寻求庇护！

　　他是洪水猛兽吗？能吃了她啊？！

　　“顾谦，我告诉你！她是我的！就算你们订婚了又如何？等着瞧吧，到最后，她还是得回到我身边！”

　　用力甩开顾谦的手，顾源指着唐芸吼得歇斯底里，像极了得不到糖果就胡乱撒泼的小孩，说着不甘心的话。

　　顾谦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犯浑，说不出地鄙夷。

　　唐芸看看顾谦，又看看顾源，一个稳重儒雅，一个轻浮毛躁，高下立判。

　　她甚至开始唏嘘，自己当初究竟是哪根筋不对，竟然会喜欢顾源这样的人整整十年。

　　“顾源。”她忍不住开口：“你成熟一点吧。”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种场合，这种地方，他大吵大闹真是出尽了洋相。

　　她回头看向大厅那边，已经有不少人聚在那里看笑话了。

　　“你……”顾源没想到唐芸竟然会这么说他，要知道，她以前可是事事维护自己的。

　　“我以前满心满眼都是你的时候，你不把我当回事，现在我放下了，你又口口声声说要我回到你身边。顾源，我对你而言，就像是本看旧了的书，不看了就随手一扔，别人要走了还巴巴地想要回来，图什么呢？不过是图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罢了，你就是这样的人，你不要了的东西，也不准别人要，生怕别人占你点什么。”唐芸的话，字字在诛顾源的心。

　　她是看明白了的，顾源对自己的这些执着，根本就不是出于什么感情，只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她说的这些话，何尝不是再戳自己的伤口？十年的时间，她的喜欢，全都给了这样一个不懂得珍惜自己的人。

　　顾谦低头看她，水灵灵的眼睛，眼眶处微微泛红，紧贴着裙子的手在颤颤发抖，那是气自己过去的不值。

　　暗叹一声，大手无声地揽住她的肩头，默默给她支撑的力量。

　　说来也神奇，顾谦的手仿佛有什么魔力，一搭上唐芸的肩，她激动的情绪很快就平复下来。

　　“我不是……”顾源企图狡辩，但左思右想，【我不是】后面接什么，顾源自己也说不上来。

　　倒是更坐实了唐芸的指控。

　　“我不是没给过你回头的机会，但是顾源，每一次，你的选择都不是我。”既然话都已经说出口了，索性就一次性说清楚，把自己积压在心里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唐芸深呼吸一口气，接着道：“我也是有自尊的，顾源。你不能仗着我对你的喜欢，把我的心践踏一次又一次之后还要求我对你从一而终，我做不到。现在你既然选择了江琳，可以，我们就此结束，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大家皆大欢喜。”

　　“不可能！”听到唐芸说结束，顾源慌了，立刻打断她的话：“你跟我，绝不可能结束！”

　　唐芸气得发笑，她注意到江琳苍白的脸色，不禁有些同情她。

　　自己喜欢的人当着自己的面跟别的女人纠缠不休，这滋味，没有人比唐芸更清楚。

　　“顾源，你还有没有良心？”

　　唐芸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他，什么词都形容不了，她甚至觉得他会侮辱每一个形容词。

　　“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身边的人永远不好好珍惜，你这样，不觉得好笑吗？”

　　顾源的脸色因为她的话变得十分难看。

　　她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这么说自己，让自己下不来台。

　　大厅那边传来议论声，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带着讽刺的目光总是感受得到的。

　　羞耻，愤怒，难堪扭在一起击打胸腔，怒火直冲脑门。

　　他长腿迈开，又想冲上来，窄腰却被江琳抱住。

　　“阿源，求你了，别这样。”

　　江琳哭了出来，泪珠断了线似的往下掉，那样子梨花带雨的，好不惹人怜惜。

　　顾源这才愣愣地回过头，被她的眼泪刺痛，将她抱入怀中。

　　“别哭，阿琳。”他一边安慰着江琳，一边余光瞥着唐芸的反应。

　　她就那样站在顾谦身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看陌生人一样。

　　顾源只觉胸口一紧，有点喘不上气来，她为什么没有像以前一样对自己露出委屈的表情？为什么自己抱着别人，她还能无动于衷？

　　“谦哥哥，我想回去了。”

　　唐芸已经看够了这种闹剧，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好累，现在只想离开这里。

　　顾谦一直在等她的话，见她开了口，二话不说就带她离开。

　　回去的路上，她沉默不出声，顾谦也什么都不说，就那么静静地陪着她。

　　临到下车，唐芸一直没有动，顾谦也不催她。

　　过了好一会儿，她深深呼出一口气，无意识地在顾谦面前展露出软弱的一面：“谦哥哥，刚才我对顾源是不是太过了？”

　　她很少在人前那么不给人留面子。

　　但顾源实在太过分，她真的忍不住。

　　“我说过，他是个成年人，做任何事造成的任何后果都该由他自己承担。是他纠缠你在先，你的做法很正确，对于这样的人，就需要处理得果断直接。”

　　顾谦大手覆在她后颈，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耳廓，这个动作他做起来绅士又自然，完全不会让人感到任何不适。

　　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那若有似无的摩挲，唐芸觉得后颈像过电了似的，酥酥麻麻，牵动着心跳也加快了许多。

　　“芸儿，今天我很开心。”

　　今天她对顾源说的话，算是意外的收获。

　　本以为她就算放下了顾源，也还存在着一些藕断丝连的可能，但她刚才的态度已经明确了抹杀掉了这种可能，顾谦对此十分满意。

　　他低沉的嗓音如蛊惑一般将她勾住，她对上顾谦的眼，那双深邃的带着笑意的黑色瞳孔像一对漩涡，轻易地就将她吸了进去。

　　“嗯…嗯，开心…开心就好。”

　　不知道怎么的，顾谦那双眼睛看得唐芸紧张得忘记了疲惫，说话也变得不利索起来。

　　身体开始发热，鼻尖也渗出一层薄薄的香汗。

　　“谦哥哥…”

　　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挪手的打算，唐芸小声叫了他一下。

　　“嗯？”上扬的鼻音，透着笑意。

　　顾谦明知道唐芸为什么叫她，却故意不动，就等着她说话。

　　难得没有人打扰的独处空间，他就想逗弄逗弄小兔子。

　　看她一脸红扑扑又羞涩的样子，好看极了。

　　“我要回家了。”唐芸旁敲侧击地暗示了一下。

　　“嗯，好。”顾谦应得温柔，但手依旧没有撤回来。

　　“你的手…”唐芸有那么一瞬觉得眼前这人像个狐狸，但也只是一瞬。

　　想想顾谦之前几次维护自己，自己不应该这么想他的。

　　小手轻轻拽了拽他的手腕，顾谦知道，再逗下去，小兔子就该生气了。

　　于是见好就收，顺势收回了手：“抱歉，让你讨厌了吧。”

　　语气并没有多委屈，但这话就是勾得唐芸觉得内疚，眼前的人温柔绅士，她这样，好像责怪别人占了她便宜似的。

　　“没有讨厌。”她想了想，回道。

　　顾谦嘴角一勾：“不讨厌？那下次还可以这样吗？”

　　算是给自己争取一点身为未婚夫的福利。

　　唐芸一愣，等反应过来之后，人已经臊得连着脖子都是通红的。

　　刚才那触电似的感觉，他说，还有下次……

　　“不否认，我就当你答应了。”她透红的样子看得顾谦眼神一黯。

　　乖巧软萌的小兔子，真想将她揉进怀里，一边哄着，一边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