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闭的音乐教室,门窗紧闭,只有从窗帘后透出的一丝缝隙照的天光大亮。
面前的人满脸通红,羞涩地看着迟矜。
“三,二,一。”冷冷的女声回荡在音乐教室之中,被突然闯入的阳光侵占。岑峪踹开紧锁的门,随之扬起的风吹动迟矜的发丝。迟矜好似早就预料到一般,避开岑峪的嘘寒问暖,快步走了出去。岑峪也不在意,他狠狠瞪了眼留在教室里的人,追上去。时序躲在角落里,冷眼旁观这一切,彻底对岑峪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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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矜高二这一年,岑峪高三。全校都轰轰烈烈地见证着岑峪如何对迟矜死心塌地,但是孤高自傲的莲花绝不轻易折腰。
迟矜坐在天台的楼顶,向下看见彷徨不知所措的时序。明明约好了,但这呆逼完全找不到迟矜。正当时序打算离开,内心懊恼自己被耍了的时候,面前掉下一瓶易拉罐,在地上反弹几下,时序抬头,仰起脸看着迟矜。
迟矜逆着光,时序看不清她的表情。她抿了抿唇,心底对这个陌生的女孩还是有所戒备。
“上来。”迟矜的语气有一股发号施令的意味。时序环顾了一下四周,只有徒徒的墙壁,问:“我怎么上去?”
“蠢死了。”迟矜伸出一只手,弯下腰去抓她。时序没来由地踮脚去抓她伸出的那只手。相触的瞬间,时序只觉得被一股强大的吸力陡然吸了上去,稳稳当当地在迟矜身旁坐下。
“你一个人喝了这么多酒?”时序惊异地看着迟矜身旁堆成小山的易拉罐,迟矜毫不在意,又拉开一罐,递给她。时序直摆手,家里从不让她碰任何酒水。
迟矜见她拒绝的模样,倒是难得露出一笑。好好看……时序只惊叹于她的美貌,也不怪前未婚夫天天围着她转了。她要是个男人,准得被迟矜迷的七荤八素。不过,她心里偷偷笑,那个愚蠢的前未婚夫都没见过她笑吧,时序略有小得意。
迟矜没有强迫她,她顺手喂到了自己嘴边。时序有些心疼,再次瞥了眼废弃的易拉罐,阻止道:“别喝了。”迟矜莫名其妙地看向她,迟矜的身上有种上位者的气势,让时序有些胆颤,她咽了咽口水,柔声说:“对胃不好。”
迟矜猛地凑近时序,四目相对,时序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尤为明晰。迟矜与她对视了一会儿,静静地看她眸中自己的样子,开口道:“时序,不要相信任何人。”
“什……什么?”时序呆呆地看着她。
迟矜坐正,双手向后撑在地上,仰头感慨:“他是个烂人,你做的对。”
“啊……?”
迟矜没有解释,她站起身,把时序捞起来,自己站在边缘,说:“推我。”
“??”时序不明所以,下一秒,迟矜没有任何犹豫,自己向后倒了下去。
时序瞳孔骤缩,她跪倒在地,直直地看着迟矜坠落。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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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矜砸在了某位教职工的车顶,也砸在了岑峪的心尖。
叫喊,救护车的声音乱成一片,迟矜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再次睁眼,岑峪不出所料地伏在床边睡觉。迟矜的视线嫌恶地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窗外的枝桠上。
岑峪感觉身边的人动了,他迅速转醒,关切地问:“怎么样?难不难受?……”
迟矜局促地黯下目光,不耐烦地瞪了一眼岑峪:“出去。”
“什么?”岑峪的心情这几天一直大起大落,他有点晃神。
“你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不行。”岑峪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她,他承担不起再次失去她的风险。
“岑峪,我一直觉得你的目光不坦诚,你到底,在透过我看着谁?”迟矜的语气非常平静,她说的好像不是问句,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岑峪顿了顿,失魂落魄出了地出了病房。
迟矜粗暴地拔掉手上的针头,拿起床头的手机,翻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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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岑峪就在海边找到了迟矜。
迟矜一点也不意外,她早就知道岑峪在她手机里装了GPS芯片。迟矜身着一身病号服,见他来,懒洋洋的掀了一下眼皮。岑峪毫不介意,在她身旁坐下。迟矜没有任何反应,她内心戏谑,等着看他苍白无力的辩解。
岑峪偷偷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又恢复了往常的冷漠,他深吸一口气,开口:“我承认,一开始接近你是因为你长得和……有点像。但是。”岑峪似是想从迟矜身上看出些什么,但一无所获,只好接着道,“我后来发现我真的喜欢上你了,小矜。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迟矜心里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但她并没表现出来:“我像谁?”
“……”岑峪有些不想回答,那个人之于他,有非常特别的意义。
迟矜没有听到回答,心里了然,内心嘲讽他的胆小,面上却沉了脸色,起身欲走。
岑峪连忙抓住她的手腕,跟着站了起来,却被迟矜一推,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岑峪生生压制住内心的烦躁,追上迟矜。
“她是我小时候一起玩的一个姐姐。”
岑峪跟在迟矜后边碎碎念,“但她很早就去世了,那天看到你,我有点愣了……”
“你喜欢你姐姐?”迟矜突然问。
“什……什么?”岑峪像是被戳破心事的孩子,亦或是,没想到她会这样问。
迟矜没有回答,快步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