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双向
宋夫人讶然,坚决的开口:“阿鹤,我们春即真的很喜欢你的。先别急着否认,喜不喜欢,你听我说一些故事再做判断。”
“你知道的我们家比较传统,新妇嫁进来就不得再抛头露面。当初我一嫁进来就不得不辞去了自己热爱的工作,被爱情冲昏头的时刻觉得失去工作也没什么,但渐渐的爱情冷却下来,头脑清醒的那刻,才发现自己什么也没有了。刚发现春即父亲出轨的那些日子,我自杀过几次,最接近死亡的那次是你和春即去取旗袍的那天,也就是他为你打架的那天。”
“那时候我状态太差了,无暇顾及他的痛苦。后来细细想来,在老宅陪我的那一周春即真的很痛苦,几乎没怎么睡觉。他那时候一边要看着我痛苦一边会由我联想到你的未来。”
“待状态好转,我和他再聊到你时,我才知道他已决定放弃你,我明白他没有自信能让你不步我的后尘所以决定放手。”
所以,那时候是因为害怕所以说不喜欢她的吗?他真的喜欢她?可后来他准备表白的女孩又是谁?因为见识了她的真面目所以不喜欢她了……千百个问题将孟鹤脑子绞成一团乱麻,几乎无法思考,一句话也说不出。
“那家伙做了十分顶多说出一分,有时一分也不漏,难怪你们交往这么多年,你还觉得他不喜欢你。”
“春即这孩子心思多的没边了,想要接近喜欢的妹妹,又不想给她造成麻烦,七弯八拐的想了个要送我梅花图的借口,亏他想得出。”
“阿鹤,你喜欢春即吗?”宋夫人突然问道。
孟鹤呆愣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这几乎是孟鹤第一次对旁人直白承认自己对宋春即的感情,坦白的感觉,好像坐过山车一样在低端膨胀出的害怕情绪在顶端猛地释放出来后更多的是轻松。
孟鹤在面对自己对宋春即的感觉时多是别扭,但这一刻她是舒展的,她向宋夫人请教道:“如果我对他做了很坏的事,他已经不喜欢我了,我该怎么办呢?”
“阿鹤,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唯一确定的是春即一直喜欢你。”
孟鹤抬头看向对面的人,眼泪几乎要流下来,宋春即一直喜欢她,她几乎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但又想相信这个事实,因为她已经渴望宋春即很久很久了。
“母亲、阿鹤,吃饭了。”宋春即不知何时已来到门口,怔怔的看着孟鹤,欲言又止。
宋夫人身体向来不好,和孟鹤说话已耗费许多精力,强撑着喝了碗汤便不再动筷。
宋春即知道母亲的身体状况,知道劝也徒劳,便开口询问:“母亲,我们送您去休息么?”
宋夫人一是想给他们留些单独相处的时间,二是也真累了,于是笑道:“谁要你们送了,我自己回去,赶紧吃你们的。”
宋夫人走后本就不热烈的氛围变得更加冷,明明两人不久前还做过极度亲密的事,此刻却连陌生人都不如,遑论说话两人连对视都少有。
晚饭后,和宋夫人告了别。宋春即开孟鹤的车送她回家。到了家,宋春即自然的从后备箱拿出画和她一起上楼。宋春即罕见的问她:“上次那个人怎么样了?”
孟鹤反应了片刻,才知道他说的是谁,含糊道:“就那样。”
“就那样是那样?”宋春即继续问道,语气中带着少有的强势。
孟鹤内心很矛盾一方面想要相信宋春即喜欢她,一方面又很在意那晚在玫瑰花束中和他相拥的那个女孩。孟鹤常常会想,也许当年不是自己从中作梗,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宋春即轻轻碰了碰孟鹤的脸,轻轻叹了一口气:“阿鹤别哭,算了,不想说就算了。”
许是宋夫人的话给了孟鹤一些底气,她这次没有逃避,直接开口问宋春即:“你呢,当年若不是我逼着你和我上床,你是不是和她在一起了。”
“谁?”宋春即神色中带着明显的茫然,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不可置信的问她:“当年你以为我是要和她表白?”
“不是吗?我看到你们抱在一起了。那时候你很讨厌我吧,所以非得喊我过来看你们的恩爱场面,让我不再烦你。不过没想到吧,我脸皮那么厚,你不仅没吓走我,还被逼着和我上了几年床。”孟鹤本不想哭的,可说到后面已泣不成声。
宋春即怔怔的看着孟鹤,表情中多了丝许无奈,解释道:“那是来帮忙布置场景的花艺师,她从小看着我长大。那天我给她说我即将要给一个不喜欢我的女孩表白,我很紧张,她以长辈的身份抱了抱我,鼓励我不要紧张。”
“孟鹤,你真觉得我道德感有那么低下,和你睡了转头就和旁人表白?亦或是你觉得我太高尚,高尚到能和不喜欢的人睡?你好好想想,我那时候是要和谁表白,是谁说的喜欢满园的玫瑰和彩灯?”
那年孟鹤和宋春即去取父亲的颜料,回来时遇到有人在公园求婚,求婚人在公园中放满了玫瑰花、挂满彩灯。孟鹤短暂的被他们的幸福吸引,宋春即问她喜欢吗,她敷衍的答道喜欢玫瑰和彩灯,但那时候她更想说的是我希望你能喜欢我。
所以答案呼之欲出,但孟鹤还是不敢相信,她只能咄咄逼人的寻找宋春即喜欢她的更多证据。
“那阿姨说那时候你是因为害怕才说的不喜欢我,你找我教画梅花是想接近我,你揍混混是因为担心我,你和我去J市是心疼我……你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喜欢我,你一直喜欢我,这些都是真的吗?”孟鹤添油加醋的说了一堆,
宋春即身体僵了僵,往后退了一步:“我不知道母亲会和你说那些,没想道德绑架你,你也没必要因为那些事而勉强自己。”
孟鹤莫名有些委屈但一想到宋春即比她还委屈,那些负面的情绪随之消散,她向前一步搂住宋春即的腰,认真又执着的解释:“宋春即,我喜欢你,喜欢到道德感都不要了,就算用最卑劣的手段也要和你在一起。”
“那时候明明亲耳听到你说不喜欢我,明明很生气,明明不想再和你接触,可我还是根本做不到不关注你,听到你的只言片语我都能开心好几天,可若是听到你和哪个女生走的近就要难过几天……还有那天,我不是谁都可以的,是因为那是你,是我心心念念的你,是我爱而不得的你,我才可以的。那天我已经想好了,若是你不要我,我就去医院,不会找别人的……”
孟鹤越说越难过,说道后面那些消散的委屈情绪又涌了上来,眼泪不自觉的顺着脸颊淌。
宋春即沉默着将孟鹤紧紧抱住,低头轻吻她额头,用一种很后悔的语气说道:“就算当初是怎样的境地,我也不该说那样的话。对不起,那时候我真的没办法了,说那样赌气的话,更多的是绝了自己的心思。”
过了一会,宋春即接近剖白般的开口:“那时候我真是一点自信都没,我真的下定决心不再见你了。可一想到你要独自面对老师生病和高考,我就止不住的担心和难过,根本没办法不靠近你。”
“老师去世那天,你哭的让我心碎,我没法想象你要怎么一个人送老师回J市,无论如何,还好陪你回去了。”
知道了一点便想知道更多,孟鹤得寸进尺的问道:“既然那么喜欢我,大一时你为什么根本不找我?那时候我多希望你来看我一次,我真的真的好想你,我一个人偷偷去过你们学校好多好多次,每次我都希望能看见你却又害怕看见你。”
“但好像我的运气不是很好,我一次也没看见过你。”
宋春即一想到孟鹤曾经在某个地方偷偷看他,那么孤独又失落,心都要碎了,只要能给她安全感,他恨不得把一切都说给她听,好让她晓得那些日子里也有一个人为她肝肠寸断、为她辗转难侧、为她焦心不已,在她面前他愿意展示自己所有的脆弱。
“送老师回J市时,我和父亲做了一个交易,送老师回去之后不可以再和你见面,除非我能在大一期间不依赖家里资源独立赚到100万。想来我运气是很不错,唯一一次豪赌就赢了。”
“严格说来那算作弊,可那时候我太迫切了。我在学校不止一次听到同学对你表达好感,天才修复师、灵气画家、独立坚韧、漂亮的出尘、高岭之花……这些都是他们给你的标签,那时候我多怕我会来不及,多怕你会和什么人建立联系,所以那次豪赌是我唯一一次违背家训,唯一一次作弊。”
“我们家求稳,对那些投机倒把的勾当向来看不上,叔叔伯伯们在我家说话不是很设防。于是我从他们只言片语中推断某个行业将大火,把自己所有积蓄投了下去,赚到了人生的第一个百万。”
“我拿到100万的那天,什么也顾不上,就想发疯似的去找你。我设想你答应了我的表白,也设想若你不答应该怎样追求你,唯独没设想到我们上了床。”
宋春即语气轻飘飘的,所有的困难和折磨被他平和的轻轻带过。
孟鹤想象不出、也不愿想那晚宋春即兴高采烈的来找她,却被她逼着上床时的心情。一遇到难题,孟鹤的逃避的老毛病又犯了。孟鹤踮脚亲了宋春即的唇,这是她第一次在如此理智的情形下主动吻他,她有些紧张和不知所措。
好在宋春即很快回吻了过来,起初吻的很温柔,到后面两人都失了控,白白便宜了窗外的月亮偷得一场风月。
细细想来宋春即的喜欢好像一直都有迹可循,只是孟鹤过于固执,始终不愿去发现。
自此,和宋春即在一起的日子都是春日来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