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礼在出门谈一场很重要的合作之前,毫无预兆的晕倒在办公室里。
当时刘执正好敲门进来,准备提醒他该出发了,一抬眼,就看到他高大的身影晃了一下,像是一座大山,轰然倒下。
“陈总!”刘执瞪大了眼睛,连忙丢开手里的文件袋,冲过去扶住他,又从外面大喊了一声,“叫救护车!”
舞台上的聚光灯好刺眼。
沈明娇刚谢幕,还没来得及起身,蓦然感觉到心口一慌。
站在她身边的大熊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问她:“娇娇,你怎么了?”
“没事。”沈明娇摇头,可心里的慌张却还在无限蔓延。
刘执一上救护车就开始给沈明娇打电话,然而无论他怎么打,沈明娇那边始终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录制现场的声音实在是太嘈杂了,沈明娇的手机在小周那里,屏幕亮起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没电自动关机,小周都没有听到铃声响。
刘执急得团团转,换了好几个号码,才终于联系到秦乐。
秦乐也不敢耽搁,接完电话立马回现场,尽量避开镜头,去叫已经坐在场下的沈明娇。
沈明娇从台上下来之后脸色一直不太好,坐在台下也心不在焉的,秦乐拍她肩膀的时候还把她吓了一跳,差点跳了起来。
秦乐也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仰了一下。
沈明娇心慌更甚,连忙问他:“怎么了?”
秦乐凑过来,在她耳边说道:“刘助理刚刚打来电话,说陈总在办公室晕过去了,现在已经送去医院了。”
沈明娇倏地站了起来,脸上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周围人被她吓了一跳,连坐在前排的江幸川都转过头。
大熊关心的问她:“怎么了,娇娇?”
他刚刚在台上就觉得沈明娇不对劲,但问她她一直说没事,他也就没再揪着不放,想着等节目录完再说。
沈明娇恍然回神,又连连道歉:“抱歉,我打扰到你们了。”
大熊看着她像是强忍着哽咽的样子,也没再多问,只说道:“没事,镜头都在台上呢,也没有录到你,放心。”
“我有急事,得出去一下。”她又跟周围人鞠躬致歉,也没等他们再说什么,匆匆忙忙就往外跑,背影看起来很惊慌。
江幸川从前面回过身来,问大熊:“她怎么了?”
大熊摇头:“不知道啊,刚才秦乐过来跟她说了句什么,就这样了。”
江幸川蹙着眉看着沈明娇跑远的背影,神色担忧。
但他身为队长,必须时刻在线,不能像沈明娇一样跑出去,所以也没有办法在第一时间追出去关心她。
秦乐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沈明娇,又道:“你的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小周刚给你充上电,你先用我的打吧。”
沈明娇刚刚跑得有点急,气息还喘不匀。
她也没有跑远,就在录影棚外,捂着怦怦跳的心脏,声音还有点飘:“谢谢。”
秦乐很贴心的替她拨通了刘执的号码。
刘执这会儿正在医生办公室里。
医生正要开口说陈礼的病情,他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号码,猜到是谁打来了,说了句抱歉。
刘执先接电话,沈明娇的声音在听筒里都透着很明显的慌张,问他:“刘助理,陈礼怎么样了?”
“陈总已经送到医院了,我正在医生办公室里,医生还没来得及说,沈小姐要一起听吗?”刘执问她。
沈明娇一颗心高悬不下,说好。
刘执将手机从耳边拿了下来,开了扩音,又对医生做了个“请”的手势。
医生翻着陈礼的病例,慢悠悠地安抚道:“没事,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了,病人没什么大碍,只是劳累过度,才会导致突然晕倒,只要接下来能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就没什么问题了。”
他抬眼看了刘执一眼,又道:“如果我猜得没错,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能睡过一个好觉了。”
刘执身为陈礼的特助,目前也是最清楚陈礼作息的人了。
他很诚实的说道:“是的,有时候我凌晨四五点,还能收到陈总的消息,然后第二天早上,他还是正常出现在办公室里,有可能一天的睡觉时间,都不超过两小时。”
医生摇头:“这样下去可不行,铁打的身体都受不住。”
他说:“今天晕倒就是个信号,你们得重视起来,可不能仗着还年轻,就这么糟蹋身体。”
刘执点头说是,又说我们会注意的。
医生在电脑上开药方,打发刘执出去办住院手续。
刘执应声出了门,沈明娇听了医生的话,高悬的心根本还是放不下来。
她靠在不算干净的墙面上,无意识的搓了搓手指,声音有点哑:“刘助理,上次我给他预约的体检,他是不是都没去?”
刘执如实回答她:“是的,陈总不愿去。”
沈明娇脑子里有点乱。
她的情绪还停留在刚刚听到秦乐说陈礼晕倒了的消息里,即便医生都说了陈礼没什么大碍,她还是止不住的心慌。
陈礼之于她太重要了。
剥离掉爱情,他还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也是她在这人世间,最大的倚仗。
沈明娇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陈礼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她该怎么办。
私立医院的走廊里并不拥挤,高级病房更是冷冷清清,消毒水的气味不断蔓延。
刘执没有急着去办手续,站在医生办公室外面,说道:“沈小姐,我之前联系过何医生了,他根据我的描述做出了判断,说陈总大概率,是患了中度焦虑症。”
沈明娇耳朵里嗡嗡的响,听他继续说道:“但是陈总不愿去面诊,何医生也不好给他开药,于是就只能这么拖着了。”
深城今日气温三十八度,摄影棚里要更高一点,至少得有四十度。
录制现场有冷气供应,但供应范围很有限,昏暗拥挤的走廊里是分不到凉意的。
只是沈明娇站在这里,仍是觉得浑身发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