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奖总决赛在即,沈明娇又开始成天成天的泡在舞蹈室里。
她回归舞台的第一支作品,选的是《春尽》,她熟悉到几乎刻在骨子里的一支舞。
旋律一起,她光靠条件反射,都能把整支舞跳完。
可她还是紧张。
她跟陈礼分开后的第二天就去打了封闭,打完之后等了一天,才出现在工作室里。
程静珊倚在舞蹈室门上,看着她跳完了一整支舞,眼里写满了惊艳,还有羡慕:“我要练多久,才能跳得像你一样好看啊?”
沈明娇从镜子里看她,语气淡淡:“练习的时候不要总是想着偷懒,你才有这个机会。”
程静珊一顿,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想着偷懒啊,你不在的这个月,我每天都很努力。”
沈明娇对她的努力并不感兴趣,敷衍得很明显:“哦,那你挺棒的。”
“所以请问你现在是在干什么?”她喝了口水,上目线看她,清澈的眸子清冷如碎玉,“这就是你所谓的努力么?”
“我就是听说你回来了,过来看看你。”程静珊走进她的舞蹈室,在墙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不说你脚受伤了么?你怎么一回来就来练舞,你脚不要了?”
一个月不见,沈明娇还是很不好说话:“谢谢关心,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程静珊原本就是上课到一半,偷懒跑出来看她,闻言讪讪道:“没事了。”
沈明娇点头:“没事就请回吧,我要继续练习了。”
程静珊摸了摸鼻子,和她商量:“我可以坐在这里看着你吗?我保证我不会打扰你,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沈明娇转过身来,眉目冷漠,显得很不近人情:“不可以。”
她这几天心情不好,就想一个人待着,谁也不想见。
程静珊坐在这里,就算不发出什么声音,存在感也会很强烈。
程静珊不情不愿的起身:“那好吧,我回去上课了。”
沈明娇头也不回,她只好磨磨蹭蹭的,自己出了门。
傍晚,沈明娇准备和余梅一起出去吃饭,在工作室的大堂里,碰上了许久不见的程静仪。
程静仪是刚从公司出来的,穿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裙,扎着低马尾,耳垂上的珍珠耳饰圆润有光泽,一看就知品相上乘。
见到沈明娇,她有些意外,又主动跟沈明娇打招呼:“明娇,好久不见。”
沈明娇跟程静仪并不熟悉,她们之间一向没有交集。
这位圈内的名媛典范从小就是千金模板,行为举止都受过很严苛的训练,包括人际社交,都有她的规划。
沈明娇不在她的圈子里,当然,她也不在沈明娇的圈子里。
再加上程静仪也不像程静珊那样,有事没事就要跟她吵架,所以即便两人也算是从小认识,但关系顶多也只能算是点头之交。
要不是去年陈程两家要将她和陈礼配对,程静仪这个名字,基本不会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沈明娇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这个陈程两家口头上许的陈礼的未婚妻。
她心底里其实一直都埋着一根刺,和对方无关,只是身份使然,她们的确也无法成为朋友,也不会热络的寒暄。
沈明娇神情淡淡,颔首:“好久不见。”
程静珊还没下课,程静仪看看她,又看看她身边的余梅:“你们要出去吗?”
她看起来有点犹豫,但还是问道:“明娇,可以耽误你几分钟吗?”
沈明娇顿了一下,问她:“有什么事吗?”
“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一下。”她看向余梅,眼神有几分抱歉,又对沈明娇说,“因为一直都没有机会碰到你,但贸然给你打电话,我又觉得太冒昧了。”
“难得今天碰到了你,我就想趁这个机会和你聊两句,你放心,我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
沈明娇不知道程静仪要和她说什么,也没觉得她们之间有什么能聊的。
不过既然对方提出来,她还是应了,转头对余梅说道:“老师,麻烦你等我几分钟。”
程静仪也看向余梅,很抱歉的说道:“抱歉,耽误您的时间了。”
余梅笑笑,说没事,又转头去看沈明娇,说:“你脚受伤不方便,就到一楼的会客室聊吧,我让小琴倒两杯茶,一会儿给你们送过去。”
沈明娇应了一声,带程静仪去一楼的会客室。
程静仪跟着她走,又关心她:“你的脚怎么了,还好吗?”
她刚刚是看着沈明娇从楼梯上下来的,但完全没看出来沈明娇的脚有受伤的痕迹。
“没事。”沈明娇推开会客室的门,请她进去,“你要跟我说什么?”
程静仪眉头微蹙,像是有些难以启齿,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听说,你跟陈礼分开了。”
沈明娇一顿,随即哂笑了一下,点头:“是。”
她请程静仪坐下,自己也在沙发上落座,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这种消息倒传得挺快的。”
程静仪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的表情,迟疑的问:“是因为我吗?”
沈明娇意外于她的问题,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她会这么认为也不奇怪。
毕竟陈程两家还是不放弃她和陈礼的联姻,即便陈礼从未承认。
“当然不是。”沈明娇也懒得猜她找自己谈话的意图,实话实说,“跟你没有关系。”
她和陈礼之间,从来不存在第三个人。
他们在一起也好,分开也罢,都取决于他们自己,和别人无关。
程静仪好看的眉头还是没有舒展,语气又很轻柔:“很抱歉,我不是有意要探听你们的事情的,只是我听到你们分开的消息,担心是因为我的原因,我觉得很不安。”
“我问这样的问题的确很没分寸,希望你不要跟我计较。”
沈明娇目光淡淡:“没关系。”
程静仪又说道:“其实我一直该向你和陈礼道一声抱歉,因为我父亲的原因,给你们造成了很多的困扰,我真的很抱歉。”
“明娇,像我们这样的家庭,婚姻都是无法自主的。”她又说,“我父亲的命令,我从来都没有办法违抗,如果他真的非要我嫁给陈礼,我只能跟你说一声抱歉了。”
沈明娇闻言,突然嗤笑了一声。
她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漂亮女人满脸的为难,眼神不知怎么的,就冷了下来。
“程小姐。”她的语气很冷漠,细听之下,似乎还压着一股刚窜起来的火气,“我不关心你的家庭是怎么看待婚姻的,也不关心你要嫁给谁,你不用特地跑到我面前来解释什么,这些都跟我没有关系。”
“不过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可以提醒你一句。”她说,“你的抱歉说得太早了,你父亲非得让你嫁给陈礼是一回事,陈礼是否真的娶你,又是一回事。”
程静仪的脸色“刷”的一下,血色褪尽,又觉难堪。
沈明娇收回视线,随意落在某一处上:“不用来我面前说什么,如果陈礼真的要娶你,我会祝福你们。”
程嵩逼不了陈礼,陈嘉仕也逼不了陈礼。
如果有一天程静仪真的能嫁给陈礼,只会是因为陈礼自己点了头。
真有这么一天,沈明娇什么也不会多说。
但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她还是要维护他。
“陈礼不是你们的傀儡,你们谁都安排不了他。”沈明娇起身,“程小姐,你太着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