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璟和程静仪的婚期已经很近了。
这对未婚夫妻本来就是被按头结婚的,双方对彼此都不满意,只是碍于很现实的利益关系,两人再不情愿,也只能咬牙忍着。
陈璟最近在陈氏的日子不太好过。
因为陈礼的恶意针对,陈氏今年折了好几个重要项目。
这些项目都是从他手里过的,也的确是因为他才丢的。
董事会现在对他意见非常大,要不是父亲力保,他可能已经被踢出局了。
但是父亲和罗琦雅离婚的事也给公司造成过一场不小的动荡,董事会现在对他们父子俩,简直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满意。
如今各路人马虎视眈眈,随时准备要拉他们父子下台。
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也不会答应娶程静仪。
陈家如今四面楚歌,他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联姻,来稳固自己在陈氏的地位,同时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小人,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原本娶程静仪这件事没那么不能接受,毕竟程静仪年轻貌美,家世背景又足够雄厚,是做妻子最好的人选。
只可惜她先选了陈礼,是陈礼不要她,她才同意和自己结婚。
这根刺埋在陈璟心里,随着陈礼对他变本加厉的打压,被浇灌得日益粗壮,鲠在他心头,让他觉得很恼火。
今晚意外碰上陈礼和沈明娇,陈璟已经觉得很晦气了,谁知道他名义上的未婚妻还巴巴的凑上去,被沈明娇奚落了一通不说,连带着他的脸面都被他们踩在了脚底下。
陈璟的眼神里都像是要喷火一样:“你是不是有毛病?他们俩难道是什么善茬吗,你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心思你以为瞒得过谁?”
秋夜的风里已经有了霜冻的味道,老城区里的晚上没有闹市那么喧闹,不知道谁家养的狗跑出来,在巷子里汪汪的叫了几声,又很快被路过的陌生人凶神恶煞的赶走。
院子里的光线有点暗,陈旧的大红灯笼挂在门檐下,幽幽的散发暗红的光。
月亮已经隐没到云层里,也不愿意掺和这场人间俗事。
程静珊性子温柔,却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小白花。
她毕竟是程家的大小姐,是程嵩一手培养的继承人。
她在程氏集团的地位,远远要高于陈璟在陈氏的地位。
别说陈璟看不上她,她才是真的看不上陈璟这个草包。
程静仪站在幽深的庭院里,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抱着手,目光轻蔑:“关你什么事,用得着你指指点点?”
她连吵架的声音都很轻柔,只是姿态很高傲,完全不把陈璟放在眼里。
陈璟气得涨红了脸,指着她:“怎么不关我的事?你现在是我未婚妻,丢的就是我的脸!”
程静仪冷嗤了一声,说道:“你在外面莺莺燕燕不断的时候,我也没嫌你丢人,你现在是哪来的脸在这指责我?”
陈璟顿时有点理亏。
自成年起,他身边女人就没断过。
这事放在婚前算是少年风流,婚后大多数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在初定婚约的时候,为了尊重结婚对象,按理说,陈璟是得把身边的人处理干净的。
至少也得先藏起来,不能再大喇喇的摆到台面上来让人看到。
但出于某些不为人知的晦暗心理,陈璟一直没有处理这些事,在外面玩的时候仍我行我素,不知道是要向谁示威。
他理亏也只心虚一瞬,很快又理直气壮的说道:“你别给我扯别的事,再说了,我又没有当着你的面对别的女人示好!”
“程静仪,我知道你喜欢陈礼,但陈礼不要你,你马上就要嫁给我了,你最好本分一点,别给我搞东搞西的,否则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程静仪并不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精致的五官在昏暗的夜色里显得很不近人情:“你怎么让我吃不了兜着走,像把你继母扫地出门那样把我赶出门?陈璟,你能做得到吗?”
程静仪可不是罗琦雅,更何况,罗琦雅和陈嘉仕离婚后,陈家还是受到了重创。
“但凡你能少说大话,把心思放在提升自己上,今天或许也不至于这么草包了。”她说。
陈璟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像是要爆裂了一样:“你居然敢这么说我?”
程静仪冷笑:“怎么,这难道不是事实吗,还怕人说啊?”
“陈璟,你身为陈家长子,拥有你父亲的偏爱,和陈家的一切资源,居然还能混得这么狼狈,我是真看不起你。”她说,“你处处害怕跟陈礼比较,不就是知道,你连陈礼一根头发都比不上吗?”
反正都撕破脸了,程静仪也没了顾虑,专挑陈璟的痛处落脚,要吵就吵个痛快。
她往常在人前都很知书达理、知进退,说话也很温柔,姿态里从不带锐利锋芒。
陈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她,几乎没有人见过这样的她。
但他并不惊讶,他只会觉得这是程静仪终于装不下去了,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陈礼陈礼陈礼,除了陈礼,你还会说什么?”他像是一头暴怒的老虎,三两步冲到程静仪面前,抬手掐她纤细的脖子,额头上青筋暴起,“你就那么喜欢他?他眼里有你吗,你一厢情愿他理你了吗?他眼里只有沈明娇,你能比得上沈明娇吗?”
程静仪没料到他会突然动手,踉跄了一下,呼吸迅速被抽离,眼前阵阵发黑。
她挣扎着去掰陈璟的手臂,可男女之间的力气实在悬殊,男人的铁臂牢牢的掐着她的命门,像是真的要置她于死地。
“你,你松手!”程静仪像是程序输入一般的声音语调终于有了变化,变得断续又破碎,“陈璟,松手!”
陈璟的神色狰狞得像是从地狱里来索命的恶鬼,居高临下的欣赏她垂死边缘挣扎的姿态,咬牙切齿的骂她:“臭婊子,看清楚了,我才是你的未婚夫,陈礼那个贱种,也配跟我比?”
程静仪脸色涨红,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的从她的眼角滑落下来,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出声回应他。
有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毕竟陈璟神色癫狂,看起来已经没有任何理智。
向来端庄优雅的千金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也变得很狼狈,原本盘得精致的头发散了下来,妆容也被眼泪晕开,眼球凸起,整个人的形态都变得畸形。
好在陈璟没有打算真的掐死她,在程静仪意识都快要涣散的时候,终于松了手,像是甩开什么垃圾一样,厌恶的把她甩开。
程静仪骤然失了支撑,无力的瘫软在地上,手掌和小腿都被地上的沙砾磨出了血痕,火辣辣的痛。
她坐在地上,骤然吸入大量的空气,被呛得咳嗽不止,更加狼狈。
陈璟蹲下来,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阴森森地说道:“这次就先给你一个小的教训,以后你才会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程静仪感觉到自己五脏肺腑都在疼,身上也没什么力气。
但她还是咬着牙,拼了全身的力气,啪的一声,甩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她的声音很沙哑,说:“有来有往,陈璟,你没有资格,在我这里作威作福,我不会惯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