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秘书出去后，陈礼又问了一遍沈明娇怎么回事。

　　沈明娇耸耸肩，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她还坐在陈礼的椅子里，仰着头看他，下目线显得楚楚动人。

　　陈礼摸摸她的头，说道：“一会儿我跟刘助理说一声，让他加强一下秘书办的监管和培训。”

　　“说两句就得了。”沈明娇说，“人家也不是故意的，让他们意识到问题就行了，不用罚她。”

　　说起来刚刚那位秘书也没对她做什么，出发点也是好的，只是可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比较紧张，也算不得错。

　　如果不是因为眀礼投资总裁办秘书室这个位置，实在是太重要了，沈明娇完全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

　　只是在其位，谋其事。

　　她既然在这个岗位上，她就应该有她相应的能力，还有责任。

　　眀礼又不是慈善机构，不是招员工来扶贫的。

　　“听你的。”陈礼说。

　　沈明娇弯起眼睛笑了一下，正想起身把位置还给他，就看到他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很快震动声跟上，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在屏幕上跳动。

　　沈明娇看向陈礼：“罗阿姨又给你打电话了。”

　　陈礼也看了一眼，眉头又蹙了起来。

　　他和罗琦雅并不保持联系。

　　他实在是不明白，她这种时不时的冒出来刷个存在感的意义是什么。

　　沈明娇又想起什么，问他：“你还在医院的时候，我拦着她没让她去看你，后来她还有来看过你吗？”

　　“没有。”陈礼语气淡淡，对此毫不在意。

　　沈明娇眉头一蹙：“那她怎么还好意思再给你打电话？”

　　陈礼出事的时候，她都没有真正关心过他。

　　现在他已经好了，她倒是又联系上了。

　　无论过去多少年，沈明娇始终能被罗琦雅的理直气壮震惊到。

　　在她每次以为罗琦雅要收敛了的时候，罗琦雅都能再跳出来，又重新刷新她的认知。

　　从不例外。

　　手机的震动声响了一阵，因为没有被接听，自动断了线。

　　办公室里骤然变得安静。

　　但是没过几秒钟，陈礼手里的手机又再度震动起来。

　　仍是同一串号码。

　　沈明娇起身，站在陈礼面前，问他：“要接吗？”

　　陈礼随手把手机丢到桌面上，双手拉着沈明娇，把她拥进怀里，兴致缺缺：“不接。”

　　沈明娇双手环着他的腰，下巴枕在他肩头，说：“之前在医院，你还没有脱离危险期，罗阿姨和陈璟还有程静仪都来了，但是当时我没有空理他们，就把他们赶走了。”

　　罗琦雅去医院的时候陈礼还没有脱离危险，之后也没有人跟他提过这件事。

　　“赶走就赶走了。”他说道，“都不重要。”

　　无论是罗琦雅，还是陈璟或是程静仪，对他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人。

　　更何况，这些人在他生死未明的时候来看他，也很难说得清楚，他们究竟是来关心他的，还是来看热闹的。

　　沈明娇不放他们进来是对的。

　　桌面上的手机一遍遍的震动。

　　罗琦雅向来是个很执着的人，为达到自己的目的，她可以无数次重复做同一件事。

　　沈明娇听震动声听得都烦了，说：“要不接了吧，看看她想做什么。”

　　陈礼听她的，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拿起手机，划了接听键，又顺手打开免提。

　　“什么事？”他的声音很冷漠。

　　罗琦雅在电话里小心翼翼的叫了他一声：“阿礼。”

　　又关心他：“你最近还好吗，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陈礼扯了扯嘴角：“我挺好的，你有什么事？”

　　“是这样。”罗琦雅也不拐弯抹角，马上就说明了自己的来意，“马上就要过年了，除夕晚上，你可以来陪我吃顿饭吗？”

　　罗琦雅还从来没有自己过过年。

　　她往年在陈家，都是前呼后拥，热闹得不行。

　　但是今年她跟陈嘉仕离婚了。

　　上流社会的圈层是很现实的。

　　罗琦雅这几十年一直在围着陈嘉仕和陈璟转，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经营自己的社交圈。

　　过去跟她有来往的那些富太太，都是看在陈家的面子上，才会和她保持明面上的交往。

　　现在她和陈嘉仕离婚了，和陈礼关系也不好，那些富太太自然也不会再给她任何面子。

　　没有人会愿意浪费时间去经营一段不会产生利益往来的关系。

　　尤其是罗琦雅这个性子，本来就不讨喜。

　　那些富太太不用再跟她虚与委蛇了，都恨不得离她十万丈远。

　　所以今年春节，罗琦雅根本不用想，也知道不会有人来给她拜年。

　　但她向来虚荣，无法忍受这样的落差感，所以思来想去，还是找上了陈礼。

　　她希望能说动陈礼陪自己吃一顿饭，至少这样看起来，她不会显得太可怜。

　　饶是陈礼也想不通，她怎么会对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难道看起来很好哄，很好说话吗？

　　他的神色里没有一点动容，拒绝得很冷漠：“不可以。”

　　罗琦雅在电话里表现得很难过：“就只是一起吃顿饭，也不可以吗？”

　　陈礼直接问她：“你还有别的事吗？”

　　罗琦雅像是听不懂一样，又说：“阿礼，平日里也就算了，逢年过节这种团圆日子，让你陪我一起吃顿饭，也不行吗？”

　　“我知道我们母子的关系和别人不一样，但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就是彼此唯一的，血脉相连的亲人了。”她说，“我也没别的奢望，只想在逢年过节，能跟自己的儿子一起吃一顿团圆饭，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你也要拒绝我吗？”

　　要不说罗琦雅脸皮厚呢。

　　无论发生过什么事，她在陈礼面前，也永远摆得出这么理直气壮的样子，好像陈礼欠了她一样。

　　可是陈礼什么也不欠她。

　　他甚至没有纵容过罗琦雅在他面前的理直气壮，但罗琦雅仍是始终如一的保持自己的态度。

　　她大概是觉得，她身为陈礼的母亲，提出的任何一个要求，都是合理的。

　　她觉得陈礼必须听她的，时不时还要用母亲的身份要挟他。

　　即便陈礼从来没有听过她的，也从来不理会她的要挟，她仍是乐此不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