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娇有时候怀疑,她和陈礼是不是对罗琦雅的态度还是太好了,才让她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
可她转念又觉得他们的态度从来就没有好过啊。
对于罗琦雅,无论是她还是陈礼,他俩对她都是敬而远之的态度。
这些年罗琦雅无数次作妖,他们也从没理会过,也从来不惯着她。
京都整个上流圈子都知道,陈礼和罗琦雅关系不好,就差在明面上断绝母子关系了。
可为什么罗琦雅还是可以这么理直气壮的来找陈礼?
沈明娇也想不通了。
她靠在陈礼怀里,百无聊赖的抓着他的手指把玩,满脸兴致缺缺。
陈礼垂眸,顺势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比沈明娇的手大了一圈,一只手就轻易控制住了她两只手,包在自己手心里。
他对罗琦雅说话的语气还是很冷漠,说:“我没空。”
“大过年的,你没空你还要做什么?”罗琦雅着急,“阿礼,你难道就真的忍心留我一个人吃年夜饭吗?”
陈礼冷嗤了一声:“我有什么不忍心的?”
他没什么耐心了,直接说道:“也不是第一次过年,往年也从不见得你这么需要我。”
再远的就不说了,只说去年。
去年陈嘉仕吵着要叫他把沈明娇送走,他和陈家人彻底撕破了脸皮,没有回去过年。
罗琦雅当时也不见得这么紧张他,也没担心过他在外面过年能不能过得好。
她当时还是被人簇拥着恭维的陈夫人,有她心爱的丈夫和继子围绕在身侧。
那时候,她可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还有一个亲生儿子。
现在丈夫和继子不属于她了,亲生儿子就变得珍贵起来了。
她也不看看,亲生儿子稀罕她吗?
罗琦雅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你老是提起这些做什么?”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我跟你之间,不是那些可以演母慈子孝的戏码的关系。”陈礼一点面子都不给她,说,“你这个号码之所以还能打通我的电话,不是因为我对你还残留什么感情,让你能随时联系我,而是因为我们之间联系实在太少了,我才没有记得把你拉入黑名单里。”
“你跟陈嘉仕离婚那天我就说过,我把老爷子留给你的财产还给你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他说,“我不知道你现在一再找我又是什么意思,但有一点我要声明,我不会管你任何事。”
“你是自己过年也好,觉得冷清也好委屈也罢,这些都跟我没什么关系,你找我我也不会同情你。”
罗琦雅在电话里又要哭了,声音已经染上了哭腔:“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母亲,你不觉得你这么做,太冷漠绝情了吗?”
她哭着说:“我知道你小时候我对不起你,但你何至于耿耿于怀这么多年,过去的事我们就让它过去了还不行吗?人都是要着眼于未来的,我都说过了,我以后会好好弥补你,你还天天摆着个脸色给谁看?”
沈明娇脸色一变。
她向来听不得别人说陈礼,尤其是罗琦雅。
她觉得罗琦雅是全世界最没有资格说陈礼的人,尤其没有资格陈礼对她态度冷漠。
因为这都是她自己种下的因,她现在是在品尝自己结的果。
罗琦雅没有资格怪任何人,尤其没有资格怪陈礼。
沈明娇当下就想出声怼她,但是陈礼制止了她。
他的手里还包着她的双手,力道收了收,又抬起另一只手捏了一下她的脸。
沈明娇瞪了他一眼,看起来对他阻止自己怼罗琦雅这件事非常的不满。
陈礼被她可爱到了,忍不住扯了下嘴角,轻笑了一下。
“没事。”他无声的对她做了个口型,又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充满安抚意味的轻吻,然后才开口对电话里的人说道:“随便你怎么认为,不过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我们实在没有什么联系的必要。”
“陈礼!”罗琦雅又开始连名带姓的喊陈礼的名字,怒气冲得像是要冲破手机屏幕,恨不得能从电话里钻出来,当面跟陈礼对峙,“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毕竟是你的母亲,母子之间,值得你这么记仇吗?”
她气急了开始口不择言:“你简直跟你爸一样冷血!”
陈礼都懒得跟她说了。
去年罗琦雅刚跟陈嘉仕离婚不久的时候,陈礼曾经跟她一起吃过一顿饭。
那顿饭是他们母子二人近三十年来,坐在一起吃过的第一顿相对比较和谐的一顿饭。
那天晚上罗琦雅一直在忏悔,陈礼还以为她醒悟了。
谁知道还是一样的。
人的秉性在这里,改不了的。
她仍是要作威作福,要以自我为中心,要以自己的准则去过生活,而不顾他人感受。
还好早在十岁那年,陈礼对这位母亲,就再也没有余下半点期望。
当时看到罗琦雅当着他的面忏悔,他的内心也没有一星半点波澜。
如今再被罗琦雅寻衅,他的心里,除了无语,也就剩下不耐烦了。
沈明娇也觉得不耐烦。
她靠在陈礼怀里,干脆转头看向了别的方向,一副“眼不见为净”的姿态。
陈礼单手搂着她,拿起手机:“我还是那句话,随便你怎么说,我无所谓。”
他自己问心无愧。
话落,陈礼挂了电话,又顺手把罗琦雅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里。
沈明娇看着他一系列动作,懒洋洋的说道:“早就该这样做了。”
她对罗琦雅时不时就要跑出来刷一下存在感的事感到非常厌烦。
罗琦雅每次理直气壮的质问陈礼的时候,沈明娇都很想找杯热水泼她脸上。
她的目的倒不是为了让罗琦雅清醒。
沈明娇觉得罗琦雅这辈子都不可能清醒的。
所以她只是想出口气,泼杯热水让她痛苦。
这都还不及陈礼所受的十分之一呢,沈明娇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恶毒。
“以后不理她了。”陈礼重新把手机放回桌面,又换成双手搂着她,然后低头亲了她一下,眼带笑意的哄她,“好了,不生气了,嗯?”
“不生气。”沈明娇说道,“跟她有什么好生气的,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话是这么说,但她的语气还是怪怪的,根本不是“不生气”的样子。
陈礼又捏了一下的脸,在她瞪过来的时候笑了下,又低头去吻她,还要哄她:“好了,不生气了,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