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琦雅被接连的打击重创,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一样,脸上的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她很慌乱的摇头,不愿意接受这个残忍的现实:“不,不是这样的,这不是真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借着沙发背的力,跌跌撞撞的扑到陈嘉仕的腿边,跪坐在地上,哭着求他:“不要,不要离婚,不能离婚。”
“老公,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我一定,一定能说服陈礼,让他来跟阿璟道歉的,求求你不要跟我离婚。”
陈嘉仕还没有说话,陈璟就先开了口。
他也是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的罗琦雅,就像是在看自己脚边的一只蝼蚁:“再给你十次机会,陈礼都不可能听你的。”
他幸灾乐祸:“你还没看清楚现实吗?陈礼早就对你失望至极,不会再搭理你了,他早就不把你当母亲了,也就是你自己,还自以为这个身份可以要挟他。”
罗琦雅喃喃的否认:“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是他妈妈,他会听我的。”
陈璟见状,脸上的嘲讽意味更浓了。
他恶从心起,迫不及待的要把所有最残忍的现实都摆到罗琦雅面前,要她彻底崩溃。
他说道:“真要说起来,其实你也挺可怜的。”
他往后一靠,背靠着柔软的沙发背,说出口的话就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利剑:“为了讨好父亲,你居然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可以舍弃,为了讨好我,从而讨好父亲,你居然可以数十年如一日的,苛待自己的亲生儿子,直至自己的亲生儿子,跟自己完全离心,还不知所谓。”
罗琦雅像是听不懂他说的话一样,很茫然的看着他。
陈璟在击溃她这件事上很有耐心,于是继续说道:“你还没有明白吗?这些年,我接受你的示好,就是为了让你和陈礼离心啊。”
他一开始也只是想试探试探,谁知道罗琦雅真的能做到这个地步,甚至为了他,能眼睛都不眨的放弃寻找自己被人贩子拐走的亲生儿子。
罗琦雅对他的讨好和顺从完全没有底线。
得知这件事的时候,陈璟并不觉得感动,反而是体内的作恶因子疯狂的躁动了起来。
“我就是故意表现出对陈礼喜欢的东西有兴趣的,结果你想都没想,就从陈礼手里夺过来,转而送到我的手上。”他一件一件的列举,“我也是故意表现出对你的亲近的,这样你的注意力就会全部在我身上,不会再去管陈礼。”
这些年,他就是通过这样的小事,一点点瓦解陈礼和罗琦雅的母子情的。
他就是要报复,他恨罗琦雅抢走了他父亲,更恨罗琦雅生的儿子。
他从小就知道,他不能让这母子俩有机会在家里立足,否则迟早有一天,这个家就不会再有他的立足之地。
“你明知道沈明娇对陈礼来说,意味着什么。”他眼里的嘲弄如有实质,几乎要将罗琦雅勒到窒息,“可是我才提了一句说要娶她,我甚至说的是我要戏弄她,你都能毫不犹豫的跑去找陈礼,叫他把沈明娇让给我。”
“就这样,你居然还有脸皮去要挟陈礼。”陈璟嗤笑,“他脾气还挺好的啊,这样都没把你丢出来。”
罗琦雅跌坐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脑海里也一片空白。
到了这一刻,她仍旧是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她费尽心血,苦心经营了三十年的家,怎么就这么不堪一击?
她爱的男人,她疼爱的继子,原来谁都没有把她当成一回事。
可笑的是,为了他们,她居然不断伤害自己的亲生儿子,苛待他,甚至放弃他。
这三十年来,他们竟然都只把她当成一个笑话,看着她上蹿下跳,好不滑稽。
陈礼刚结束一场会议,回到办公室后,才将调成静音的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
屏幕上显示有五个未接来电,来自同一个号码。
陈礼没有备注,但他知道,这是陈璟的手机号。
他漠然的把提示小数字清掉,没有回拨的打算。
只是还没等他把手机放下,同一串数字又再一次出现在了屏幕上。
陈礼很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还是划开了接听键,又同时开了免提,然后把手机丢到桌面上。
电话一接通,陈璟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还是叫他阿礼,女人啜泣的背景音很清晰。
陈礼虽然和罗琦雅关系很差,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听出来她的声音。
他垂下眼,很漠然的翻开手里的文件,并不关心罗琦雅为什么哭,只问道:“什么事?”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陈礼应了一声,刚准备把手机拿起来关掉扩音,就看到沈明娇推门走了进来。
陈礼很意外,但是收回了原本要去拿手机的手。
沈明娇拎着一个保温饭盒走进来,正要说话,就注意到了他桌面上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她也认得陈璟的号码。
不知道来者何意,沈明娇已经下意识的蹙了眉。
不管来者何意,总归都不可能是好意。
想到早上刚见的罗琦雅,沈明娇猜想陈璟给陈礼打电话,多半也是一样的目的。
沈明娇心里也觉得很烦。
她随手把自己带来的饭盒放到茶几上,自己走到陈礼的办公桌前,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一个上午过去,她已经完全换了一个样子。
一大早被吵醒,因为着急着出门来不及打理自己的懒怠模样已经完全不见踪影,她换了身芙蓉色的旗袍,精致的妆容完全掩盖了一夜未睡的疲惫和憔悴,又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了。
陈礼很久没有见到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才慢悠悠的收回自己的视线,落回手上的文件上。
陈璟的声音接着从手机里传来,说:“阿礼,父亲和阿姨要离婚了。”
陈礼漠然的嗯了一声,又说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还劳你特地打这么多通电话通知我。”
陈璟在电话里说:“当然要通知你了,毕竟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啊。”
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下的一瞬间,沈明娇的眉头又紧紧的拧了起来。
她从早上见到罗琦雅的时候就觉得愤怒,好不容易才压下来,现在又被陈璟挑了起来。
她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陈家,把陈礼拖出来,往他脸上浇一通滚烫的开水,让他再也不能胡说八道。
相比起沈明娇显而易见的愤怒,陈礼的情绪倒是很平静。
他像是很诧异一样,哦了一声,只是脸色实在过于冷漠:“我都不知道,我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你当然有!”陈璟咬牙切齿,恨意几乎要从电话里传出来,化作实质绞杀陈礼,“是你破坏了你母亲的婚姻,你毁了她倾注了全部心血,兢兢业业经营了三十年的家,陈礼,你不会觉得愧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