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保安来得很快。
保安队长亲自带着一个小队赶来,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控制住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江畅。
江畅被两个保安一左一右的擒着,嘴里还在喊程静珊的名字,叫嚣着要她下车。
程静仪解开安全带,冷着脸下车。
保安队长连忙上前,一边道歉一边跟着她走到江畅面前。
她穿着很精致的黑色套裙,神色冷漠,居高临下的看着江畅,就像是在看一个垃圾。
这是程静仪第一次见到江畅本人。
在今天晚上之前,她只在助理递过来的资料里看到过他的照片。
她记得那叠照片,那时候的江畅还有程静珊养着,从头到脚都是高奢大牌。
都说人靠衣装,那会儿他看起来也算是人模人样。
但离了程静珊,他现在整个人落魄得像是个乞丐。
程静仪嗤笑了一声,抱着手,问他:“你来这里干什么?”
江畅被保安控制着,也挣不脱,抬起眼来,恶狠狠的瞪着她:“程静珊呢?你让程静珊出来跟我说话!”
程静仪目露不屑:“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对我妹妹指手画脚?”
程静仪平日里表现得温和恬静,但毕竟久居上位,真发起狠来,也不是江畅能招得住的。
他不太敢直接跟程静仪对上,就死咬着找程静珊。
程静仪正想让保安把他丢出去,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车门被关上的声音。
她一转头,就看到了程静珊。
程静仪顿时蹙眉:“珊珊,你下车做什么?回车上等我,我马上就解决了。”
“没事的,姐姐。”程静珊朝他们走了过来,说,“我总要面对的,就当作是,为过去的荒唐画一个句号吧。”
她看向江畅,眼里再也没有任何波澜。
“你想跟我说什么,说吧。”
江畅仰着头看她。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长裙,妆容很淡,看起来很文静,和过去那个咋咋呼呼的程家二小姐,简直是判若两人。
但即便判若两人,她仍是高高在上的程家二小姐。
只有他,被踩进了尘埃里。
江畅目露愤恨,像是恨不得把程静珊扒皮抽筋,把她挂到城墙上鞭笞。
“程静珊,你们程家凭什么全行业封杀我?”他咬牙切齿的瞪着程静珊,还是一如过去的质问语气,“你们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想玩感情游戏,就逼着我跟你在一起,百般讨好,玩腻了你就找个理由打发我,还剥夺我正常生活的资格,我就想问问你们,你们凭什么这么做!”
他完全把自己摆在了一个受害者的位置上,说:“我早就说了,我伺候不起你这种千金小姐,你仗着权势逼迫我,我不爱你,你就让你父亲开除我,把我赶出京都,联合全行业封杀我!”
“你知不知道,我走到今天,花费了多少努力?”他越说越大声,“就因为你有权有势,我们普通人就不配有活路吗?”
“我的人生都被你毁了!”
周围的保安都有点尴尬。
诚然,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只是当着当事人的面,尤其是有权有势的当事人的面,他们知道太多,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此时此刻,保安队的队长恨不得能带领自己的手下先暂时消失一会儿。
五月底,京都入了夏,但晚上的风还是带着一点微微的凉意。
程静珊一身白裙,站在夜风里,姿态从容又矜贵。
她已经不会再因为面前这个男人而产生什么情绪波动了。
“江畅。”她拢了拢被风扬起来的头发,平静的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男人,一点一点揭穿他的争辩,“你现在说我毁了你的人生,不会觉得脸红吗?”
江畅一愣,没想到程静珊根本没有按照他的预期出牌。
他太清楚程静珊对他的迷恋,也知道她会无底线的维护自己。
他今天来这一趟,就是想让程静珊对他心生愧疚,再通过她,让程家收回对他的封/杀的。
他知道程静珊能做得到。
程家人怎么讨厌他都无所谓,只要程静珊闹一闹,程家人无论如何,都会妥协。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才过了两个月,程静珊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看着他的视线里,也没有爱意了。
程静珊才不管他怎么想,自顾说道:“我承认,当初逼你同意跟我在一起,是我做错了。”
她很坦然的面对自己的过去,问他:“但是除了这件事,我还逼过你别的事吗?”
“前几年,你刚从学校毕业,找工作碰了一鼻子灰,天天嚷嚷自己怀才不遇时,是我给你安排了工作,让你进入程氏的子公司,而且一进去就是正式的职员,不用你从实习生做起。”她问,“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说我毁了你的人生?还是你以为,凭你这二流大学毕业的水平,和你对自己个人能力的迷之自信,有资格进入程氏工作?”
“你刚毕业的时候没什么钱,又不愿意住老破小,我就在公司附近买了套公寓,你心安理得的住进去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我毁了你的人生?”
“你在我面前抱怨没有合适的正装,我转头就给你安排了各大奢牌新款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毁了你的人生?”
她每问一句,江畅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在程静珊面前其实是不占理的,如果程静珊不愿意再纵容他了,那他根本什么都不是。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梗着脖子反驳:“这些都是你自愿给我的!”
“是啊。”程静珊说,“这些都是我自愿给你的,但现在我要收回来了,有问题吗?”
“我不知道你哪来的脸跑到这里来找我闹。”她说,“或许你是觉得我还像以前一样傻,你随便说几句话我就屁颠屁颠的又给你安排好一切,是吗?”
“就算是这样,那你凭什么封/杀我?”江畅咬着程家封/杀他的问题不放,“你可以收回以前你给我的东西,但你凭什么封/杀我?就因为我不爱你,我就连生存都不配吗?你们有钱人就这么草菅人命吗?”
“谈不上草菅人命,只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罢了。”程静珊说,“江畅,这些年,我在你身上花费的数目不下千万,我这笔钱,随便拿去包/养一个小明星,人家不说对我感激涕零,至少也会千依百顺,可是你呢?你就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是贪得无厌的伪君子。”
“你一边享受我对你的喜欢和讨好,享受我给你的权势便利,一边又假意清高的看不起我。”跳出当局,如今的程静珊看得比谁都清楚,“以前是我愿意陪你玩,但现在我不乐意了。”
“自古以来,贪心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她说,“你只是回到了你原本的轨道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