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期间，沈明娇没有贪几个小时的临阵加练。

　　晚饭之后，陈礼和季郢清还有公事要谈，沈明娇和许书颜对他们工作上的事毫无兴趣，并不打算去凑这个热闹，就单独留在酒店的咖啡吧。

　　陈礼原本是不同意沈明娇单独留下来的。

　　平日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但今天江幸川也在现场，陈礼生怕自己前脚一走，后脚沈明娇就背着他跟江幸川见上面了。

　　许书颜托着下巴跟他保证：“陈礼哥，你就放心吧，我保证替你把娇娇看好了，不会把她弄丢的，最多两小时，我们就回去了。”

　　陈礼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说实话，他对许书颜的信任值很低。

　　她是沈明娇的忠实拥护者，只会站在沈明娇那头。

　　就算沈明娇要杀人放火了，许书颜也会是那个会给她递刀，再帮她掩盖罪证的角色。

　　许书颜觉得他眼里明晃晃的不信任很是伤人：“陈礼哥，你这么看着我，我很伤心。”

　　只有沈明娇知道他在想什么，面无表情的说：“江幸川带大熊哥他们去西区了，明天的比赛在下午，他们打算先去玩一圈再回来，今天晚上不住这边。”

　　陈礼一顿，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说道：“别待太久，明天还要比赛，早点回去休息。”

　　沈明娇扯了扯嘴角，却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

　　陈礼和季郢清的身影消失在餐厅入口，沈明娇和许书颜也起身去位于另一个楼层的咖啡吧。

　　已经是晚上了，怕影响睡眠，她们没点咖啡，只点了一壶水果茶，和一个果盘，坐着闲聊。

　　许书颜挑着果盘里的樱桃吃，还是忍不住问：“娇娇，你跟陈礼，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在陈礼面前，许书颜都不喊陈礼哥，连名带姓叫得气势汹汹的。

　　沈明娇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转头望向窗外。

　　咖啡吧所在的楼层并不算高，但窗外的夜景也没有被遮挡，灯光璀璨得像是天上的星河。

　　她的神色很淡，还有点疲惫，说：“就乱七八糟的情况啊。”

　　许书颜一噎，又换了个问题：“那你和江幸川，又是怎么回事啊？陈礼怎么这么防着他？”

　　沈明娇冷笑：“陈礼谁不防着？你不是也赫然在列吗？”

　　“说得也是。”许书颜完全无法反驳，又摇摇头，问，“那你就由着他这么胡来啊？这不就又落到过去的恶性循环里了吗？”

　　这一年大大小小的争吵，都白吵了吗？

　　“当然不是。”沈明娇垂眸，看着自己新染的鲜红色的指甲，说，“这不是这几天要比赛么，没空跟他吵，就先放着。”

　　许书颜挑完了果盘里的樱桃又开始挑草莓，说道：“可我怎么觉得你们无论怎么吵，都还是会回到原点？”

　　这一年来，他们吵的还少吗？

　　狠话放过了，还离家出走了，不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改变。

　　“娇娇，你真的想离开他吗？”

　　沈明娇无言半晌，才抬起眼，说道：“颜颜，我和陈礼之间的情况，你也知道。”

　　她抬手，指尖触到玻璃杯壁上的水珠，眸子里的情绪也像是被融化掉了一样：“我跟他不谈爱情，还有亲情。我们从小相依为命，是没办法像普通情侣分手那样，能真的做到老死不相往来的。”

　　吵架时候话赶话，都说要各不相干，可气头上的话哪能当真啊？

　　她和陈礼这辈子都不可能两不相干，他们注定要纠缠一辈子的。

　　许书颜也觉得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很惆怅的叹了口气：“可是这样的话，你就永远都不可能得到真正的自由啊。”

　　“如果能一直保持现在这样的状态，就很好了。”沈明娇说，“我也不是真的非要追求什么绝对的自由不可，只要他不插手我的工作，不再把我关起来，不干涉我的社交情况，其实我也没有什么意见。”

　　沈明娇对陈礼的底线很低的，她可以原谅他做的所有事。

　　还是回到最开始的问题，如果陈礼不再拦着她继续跳舞，那她也不是非要和他分开。

　　但也不再做情人，只是亲人。

　　“可是他不爱你。”许书颜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的根本，“陈礼不会爱你，又要霸占着你，哪有这样的道理？”

　　“是，陈礼对你很好，没有陈礼，就没有今天的你，这些都没有错，但是你们真的要困在这样的关系里一辈子吗？”许书颜说，“陈礼养你十七年，你也陪伴了他十七年，为此还搭上了自己的事业黄金期，生生被耽误了八年，这样的代价，难道还不够你偿还他的恩情，一定要赔上自己的一生吗？”

　　沈明娇一怔，失笑道：“也没有那么严重。”

　　许书颜却没有跟她一起笑：“有，很严重！”

　　她很严肃：“娇娇，我知道你和陈礼感情很深，但你不能只为他着想，却不为自己考虑。”

　　“如果你一直纵容陈礼对你越线，你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碰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了。”许书颜说，“哪怕有人喜欢你，他们也会因为陈礼却步。他一直杵在这里，你就永远都没有办法获得真正的、属于你自己的幸福。”

　　许书颜是真的很心疼沈明娇。

　　她知道沈明娇爱陈礼，只是命运太捉弄人，明明这么契合的两个人，中间却隔着那么大一条鸿沟，谁也跨不过去。

　　许书颜并不埋怨陈礼。

　　陈礼其实已经极尽所能的，给了沈明娇最好的了。

　　虽然有时候占有欲太强了，会做出比较过分的事，但许书颜都能理解，甚至也能理解他爱不了沈明娇。

　　换做是她从小生活在陈家那个地方，有那样的父母兄长，她得更崩溃。

　　陈礼只是不敢爱人，都算是好的了。

　　只是理解归理解，她还是更心疼沈明娇。

　　她爱陈礼太深又太久，却始终得不到同频的回应。

　　单向付出的爱太伤人，她还是希望，沈明娇可以找到一个会对她付出的爱意给予回应的人。

　　对方或许没有陈礼那么好，不像陈礼这么了解她，毕竟十七年的朝夕相处，没有人能比得过。

　　但有爱就会有一切，只不过也是时间的问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