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上几乎座无虚席。
江幸川的位置也很好,他和队友们坐在第二排,正前方就坐着陈礼。
江幸川只见过陈礼一次,在《舞动千姿》半决赛的后台。
当时场面很混乱,但他还是记住了陈礼那张脸。
所以当陈礼姗姗来迟,走入会场的时候,江幸川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男人西装革履,身边陪同的人都是比赛的高层和赞助商,社会地位可想而知。
江幸川那天回去之后,又想了很久。
那天比赛还没结束沈明娇就突然离场,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再加上沈明娇后来终于联系上沈明娇,她亲口承认,对方和她并不是亲兄妹。
江幸川不是傻子,结合沈明娇在初舞台那支《辞别》,还有某一天,她在录制现场突然失态离场,自己找到她后,她承认那位让她牵肠挂肚的生病了的家里人,就是让她编出《辞别》的那个人,他就把整件事都串起来了。
那个把她从《舞动千姿》后台带走的男人,也就是如今坐在自己面前这个人,就是沈明娇口中那位已经分开,但仍在她心里占了最重要的位置的人。
其实这并不难发现,只是当时太混乱,江幸川来不及想。
借由压低的帽檐,江幸川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坐在他面前的男人。
凭心而论,对方也有一张很好看的脸,即便是放在娱乐圈,这张脸都不逊色,就是性子很冷,气场很强,虽然很年轻,但很能震慑住人。
沈明娇在某些时候,和他非常相似。
或许他们自己都没注意到,但江幸川作为一个旁观者,尤其是一个曾经跟沈明娇相处过两个月,且对她有好感的旁观者,就看得很清楚。
沈明娇性子也不活跃,没有笑脸的时候就显得很冷漠,很不近人情,让人轻易不敢靠近。
这个男人身上,就全是这种不近人情的感觉。
他的眼里根本没有任何人和事,沈明娇一谢幕下台,他也就跟着起身,面无表情的离开了这个热闹的观众席。
江幸川还坐在原地。
他单手支在扶手上,摸着下巴,眼前又想起沈明娇跳《辞别》的时候,满身破碎的样子。
明明两个人都很在乎对方,那为什么要分开呢?
沈明娇当初说过,她从七岁起,就在这个男人身边了。
两人也算青梅竹马,互相扶持着长大,心里都有对方,是什么原因,他们非要分开不可?
不得不说,江幸川在某个时候,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狗血的念头。
左不过豪门恩怨,父母长辈棒打鸳鸯,或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误会。
反正看他们现在仍是藕断丝连的样子,就算真要断,也断不干净。
他们彼此在对方的生命力扮演了太重要的角色了,外人根本取代不了。
那他呢?
江幸川原本是想好好看比赛的,他身为一个舞者,对各个舞种都感兴趣,难得来到现场,他是想好好珍惜这个机会的。
可现在,他坐在这里,根本什么都看不进去。
就连沈明娇刚刚那支舞蹈,他都看得马马虎虎的。
相关人员都散了,就他还笼在迷雾里,不知去向。
江幸川是真的很喜欢沈明娇的。
他原本还是挺有信心的,虽然沈明娇说得很清楚,那个男人永远都是她心里最重要的人,但江幸川也没有很在意。
毕竟对方陪伴了沈明娇这么多年,没有他就不会有今天的沈明娇。
如果沈明娇愿意跟他在一起,他可以跟沈明娇一样,敬对方做兄长。
当然,前提是他们之间真的只剩下亲人关系,不再有任何的暧昧。
可是这一趟回京都,他看到对方仍是在沈明娇身边,又没信心了。
他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状态。
明明说要分开的两个人,却仍是形影不离。
虽然看起来没什么暧昧,只是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还是很不一样。
他们仍是彼此最亲密的人,双方的生活里,都有对方浸透的影子。
江幸川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有机会,走进沈明娇的心了。
“队长,你在想什么呢?”大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我们说半天话都不见你应一句。”
江幸川恍然回神,脸色隐匿在帽子口罩下,情绪丝毫没有外泄:“怎么了?”
“你怎么了,睡着了啊?”大熊没急着回答他,先是笑了一句,“你还别说,你这个装扮,真睡着了我们也不知道。”
江幸川扯了扯帽檐,说没有,只是在想点事情。
“行吧,娇娇说今晚先不一起吃饭了,比赛刚开始,她晚上还得备战,让我们先自己玩两天,她请客,等比赛结束再请我们吃饭。”大熊念着沈明娇发在群里的消息,又开玩笑的说道,“嚯,真是财大气粗啊,我们这么多人,请客也不怕请到倾家荡产。”
坐在他旁边的军哥闻言笑道:“那不能够吧,公主家里有金矿,请我们十几个人吃喝玩乐一圈,可能都不够她买两条裙子,你别低估人家实力。”
沈明娇作为队里唯一一个女孩,队友们调侃她的时候就爱叫她公主,完完全全是被宠着的。
军哥说这话倒也不是真的惦记着让她请客,就是顺着开个玩笑。
不过他是真的觉得沈明娇家里有金矿。
这两个月的相处下来,沈明娇的矜娇他们都看在眼里,简直就是真真切切的人间富贵花,泡在金钱堆里长大的娇娇公主。
队里的舞者都不缺钱,江幸川身为顶流赚得更多,但他们谁都没有沈明娇这般花钱的姿态。
在她眼里,能用钱解决的事,甚至都不配称为事。
“让她安心备赛吧,我们几个大男人,还怕照顾不好自己?”江幸川说道,“这两天我带你们玩,等她比赛结束,大家再聚,这两天就不打扰她了。”
“跟你出去那不得堵个水泄不通?”大熊笑道,但还是把他的意思发了出去,末了,又说道,“你也在群里,你自己怎么不说?”
江幸川倚在靠背上,姿态很闲散,懒洋洋地说道:“手机在口袋里,懒得拿出来解锁。”
“行吧,这个理由我接受了。”大熊一边摇头一边说道,又看了眼手机里沈明娇新回的消息,转述完了也把手机丢回兜里,甩手不干了,“看比赛了看比赛了,难得现场看一次古典舞比赛,和我们的比赛氛围还挺一样的,享受享受,不玩手机了。”
江幸川轻嗤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