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大锅炖
里面的换鞋区和展示区完全不同。
展示区是艺术品,到了里面的换鞋区,那些吹嘘得天花乱坠的艺术品,像地摊货,胡乱地摆在地上。
中间的沙发,一个人单膝下跪给另一个人换鞋。
一只又一只。
“继续。”时兰垂着眼,连看都不看脚上新换的鞋,注意力全在手机上面。
而单膝下跪的阮沛柔,手臂发颤,指甲也微微刺痛。
这些鞋的鞋扣,扣法各有特色,每换其它鞋,就要把鞋扣解开,周而复始。
因着职责,这人就当真让她前前后后换了几十只鞋。阮沛柔的额头冒起薄汗,先前的屈辱,到现在已经有点麻木。
手刚拿到下一只高跟鞋,就有一道阴影打在她的手臂上。
紧接着,带着深沉绵密的木质香浮在鼻间。
不等阮沛柔抬头,就被人拉着手臂扶起来。
她的小腿酸麻,右膝盖甚至伸不直。
阮沛柔只能倚靠在扶着她的人身上。
“放开我……”那道香水味很熟悉,阮沛柔知道扶她的人是谁,身体带了抗拒。
英雄救美!终于等到了!
沙发上的时兰收起手机,内心欲哭无泪,表面还得保持着笑脸。
新鞋换了又换,磨得她脚后跟快秃噜皮。
时兰看向来人。
正是男二泰凌清,看着矜贵又沉稳,此时那双桃花眼多情里混了点暗色,明明浑身带着柔和,但总有压迫感。
特别是,她现在就顶着对方的视线。
总有一股要死无全尸的感觉……时兰扯着嘴角,勾起笑容:“泰公子也过来买高跟鞋?”
泰凌清没有回应,手扶着阮沛柔,眼底隐藏着深意,他的视线转向阮沛柔的膝盖。
右膝盖红了一大片,现在甚至直不起来,连站都站不稳。
摸起来,像冰块,冰冷极了。
阮沛柔“嘶”了一声,连连收回自己的腿,“我还在工作,快放开我。”
声音压得极低,阮沛柔说完后,用余光看时兰的脸色。
沙发上的时兰笑似非笑,那副表情,似乎在说她脚踏两条船。
阮沛柔使着力,挣开泰凌清的手,对着时兰道:“时小姐,你还继续吗?”
“不用了,今天谢谢你。”时兰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笑,道谢时还翘着二郎腿。
看着半分道谢的诚意都没有。
殊不知,时兰翘了许久的腿,血液流通不畅,脚底板发麻,像密密麻麻的蚂蚁在啃食。
一时翘腿一时爽,事后脊椎泪汪汪。
“带她去休息。”泰凌清侧头,看向从另一个大厅进来的店长。
店长刚想过来感谢那位豪掷千金的顾客,结果就被委派了任务。
看着泰凌清的笑得瘆人的表情,店长不明所以,但还是避开了视线,扶着阮沛柔退回去。
系统:[原主发现男主只带女主去拍卖会,于是过来找茬,让女主下跪给原主试鞋,男二登场英雄救美,请努力和男二交坏。]
[宿主加油,有一个大剧情点会在拍卖会进行,这边建议您说服男二带你去拍卖会。]
什么逆天建议,又是处坏关系,又是让人家带她去拍卖会,这两个相悖的难不成还能同时进行?
见男二没有待下去的意思,时兰连忙叫住对方:“泰公子。”
泰凌清停下脚步,看向身后的人。
明明是在笑,但时兰却感觉到冷意。
这是在不爽她刚刚剥削女主。
恰似多情最无情,这人完全没有想和她处一室的意思。这算哪门子英雄救美,英雄救美的结尾不都敲打一顿反派吗,现在她这个反派还在这里待着,英雄就提前去寻美了?
“请问有什么事?”
那双看向她桃花眼微眯,笑意仅存于皮相。
时兰脑子转了一圈,只能扯出两个人有点关系的:“谢谢你昨天送的礼物。”
“不用谢,那些,本来就要倒垃圾桶。”泰凌清弯起眉眼,带了一丝真心实意的笑。
关系是成功搞差了,但这还怎么让男二捎她去拍卖会。
内心澎湃,面上,时兰放下翘着的腿,收起了笑容,“您这是什么意思?”
“不用敬辞,直接唤‘你’就行。”泰凌清的表情自然,没有正面回答她,迈开脚径直离开。
系统:[宿主,不要悲伤,这是成为万人嫌的必经之路。]
第一次被阴阳垃圾桶。
她都要碎掉了好吗?
*
泰凌清走向另一个大厅。
到门口时,脚步渐渐缓慢下来,身影藏在墙边,视线一眨不眨地看向展示区的沙发。
萧心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这边。
远处的女生坐在沙发上,那只发红膝盖被一只宽大的手覆上。
“怎么成这样了?”
萧心远单膝跪着,掌心装着药液揉着阮沛柔的膝盖。
阵阵温热在膝盖上浮起,寒冷、麻木、屈辱,很快全部被驱散。
阮沛柔抿着嘴,眼里不自觉露出笑意:“就是不小心摔一跤。”
萧心远的手没轻没重,把握不好力度,一顿药液擦下来,反而微微肿起来。
店长在旁边拿着店应急的药瓶,她看不下去,道:“萧老板,我给沛柔放假,你还是带她去医院看看吧。”
“就是小事。”阮沛柔连忙接着店长的话说道,还站起身,走了几步。
萧氏总裁能单膝下跪,一下子,她突然觉得刚刚给时兰换鞋也没什么,只不过是膝盖发红,缓过就行,没有到去医院的程度。
店长见阮沛柔还执意留店里,心想这个傻姑娘,她这话说的是给萧老板听,可不是真让人家带你去医院。
果不其然。
萧心远揽住阮沛柔,“你店长也发话了,现在能跟我走?”
阮沛柔抿了抿嘴,把萧心远推开,低声道:“我都说了晚上再找你,我这是跟别人换班呢。”
她现在要是回去,这让晚上和她换班的人怎么想。
萧心远扶额,余光注意到不远处出现的两个人。
那两个人正是时兰和泰凌清,还挽着手。
萧心远下意识挡住旁边的阮沛柔。
他会在这个时候赶过来,也是因为时兰给他打电话问沛柔打工的地方。
时兰一如既往的柔和,旁边的泰凌清,两家有一些合作项目,平时端的是平易近人的温柔公子形象,但现在看着不怎么对劲。
“心远?”
时兰一只手强硬地挽着泰凌清,一只朝着不远处的男主打招呼。
“沛柔在这里打工,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刚刚好来选一双能穿去拍卖会的鞋子。”时兰咬着拍卖会三个字,加重了语气。
“是吗?”萧心远挑起眉,淡淡地勾起嘴角。
心里的那点对时兰的涟漪已经淡得可以忽略不计。
年少时放不下的回忆,更多是不甘心,但现在他已经遇到真正想相伴一生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