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隐瞒
袁曼妮放下电话,看着VIP包厢里拍卖场的投影画面,好心情地哼起了歌。
覃丞回复完电脑里的邮件,抬起头,最后的那枚翡翠菩萨刚好成交。
拿起高脚杯轻晃了晃,袁曼妮将上半身探过沙发,想要和他干杯。
而覃丞这时恰好把抽到半截的香烟,随手丢进自己的酒杯里。
他面对着她,无辜地眨眨眼。
意外而已,袁曼妮把杯子收回来,也没觉得是对方有意要驳自己面子,只略带可惜地,将话题引到拍卖会上:
“我今天白来了,一无所获。”
“哦?”覃丞挑眉:“你对最后那个翡翠菩萨不是势在必得吗?”
“是呀,可谁想到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
袁曼妮朝他打趣:
“六千六百万,还没算佣金,你们浦城有钱人挺多的啊,随便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都能拿出这么多钱来挥霍。”
这时抬眼再看,投影画面里只剩贺窈一个人了。
覃丞摸着下巴,纳闷地问袁曼妮:
“这么用心地算计,她得罪过你?”
“你说什么呢!”
袁曼妮嘟着嘴,指尖在高脚杯口画着圈。
“只是开玩笑罢了,被你说的好像我心机深重似的。”
覃丞闻言耸肩:“袁小姐觉得心机深重是个贬义词吗?我倒不这样觉得。”
袁曼妮又被他这句话逗开心了,她随手将投影关掉,手支在脸侧,歪着头,样子看起来十分天真:
“大家都走了,咱们也走吧,我肚子饿了。”
覃丞却站起来,从桌上拿起手机和车钥匙:
“我一会儿还有事,你自己吃吧,或者在这儿吃也行,记在我账上。”
“什么事这么要紧,比陪我去买送给你姑姑的礼物还重要?”
袁曼妮盯着他的背影问,目光意味不明。
覃丞回头,看着她的眼睛,突然朝她靠近了几步。
他勾起唇角,眼尾那颗小痣在眼镜片的折射下忽隐忽现的,看起来竟有几分妖冶。
袁曼妮脸一红,两人之间明明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会不自觉的感到羞涩。
她见的男人多了,能让她有这样感受的,覃丞还是头一个。
“袁小姐不是想要那枚翡翠菩萨吗?我去给你想想办法。”
明明长了张看起来很擅长蛊惑别人的脸,可偏偏这男人一开口,又都是这么正经八百的模样。
袁曼妮咬咬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你还是不要去了,虽说是件好东西,但六千六百万也太贵了,况且......”
况且这个价格是她大小姐亲自抬上去的,这翡翠的预期价格也就五千多万,相当于覃丞要为了她这一个玩笑,白白扔一千多万给那个卖家。
覃丞貌似知道她心中所想,轻笑道:
“没关系,这点钱而已,值得。”
一千多万换丰泽集团大小姐欠他一个人情,当然值得。
可袁曼妮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又红了红,朝他娇嗔道:
“要是那个贺窈敢坐地起价,你就别买了,省的她拿我们当冤大头。”
覃丞没有回话,背对着她摆了摆手,直接拉开门出去,留袁曼妮一个人在包厢里暗自下决心。
覃丞,翡翠我可以不要,但你这个人,我要定了!
拍卖场内。
陆淮然不知道在忙什么,电话总打不通,姜晓容沉不住气,跟着工作人员出去打听违约金的事。
只剩下贺窈,她愣愣地看着手上的号码牌,脑袋里空空的,坐在原位一动不动。
直到覃丞在她身边坐定,她才好似回过魂来,将头慢慢转向他,随后又转回号码牌上。
覃丞伸出手,在她眼前晃晃:“这上头有花啊?看的这么入神。”
“......”
和她说话,她也没任何反应,仍老僧入定般端坐着。
覃丞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突然身子一动,凑过去,轻啄一下她的嘴角。
“!”
这下她倒是有反应了,捂着自己方才被亲的地方,美眸圆睁:“你干嘛!”
覃丞作出无辜状:“我看你在这儿发呆,以为亲一下你也不会发现。”
没想到他能把自己的厚脸皮说得这么坦诚,贺窈被他噎了一下,瞬间一股委屈的感觉涌了上来。
她抽抽鼻子,想要忍住,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她“哇”的一下哭出声,用手拼命推着覃丞的肩: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都已经这么惨了,你还来占我便宜......”
“哦?”覃丞打断她的抱怨,双臂环胸看着她:“你哪儿惨了?”
“我拍下了那枚翡翠菩萨!”
贺窈整个人扑到桌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六千六百万啊!我去印钞厂现印都来不及!”
看得出来这丫头今天被吓得狠了,到这会儿脑子没转过弯来。
覃丞瞅着她这样儿,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他趴在她耳畔,循循善诱道:
“我问你!你连邀请函都没有,会有号牌吗?”
贺窈把脸埋在胳膊里,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没有。”
覃丞微哂,把她直接从桌面扒下来,又问:
“那你的号牌哪来的?”
贺窈哭得都抽抽了,感觉身上没有一丝力气,但被他抓着肩膀,只能被迫直起身子回答:“你给的。”
见她整个人都软趴趴的,覃丞顺势将她揽进怀里,接着问:
“我给你的是我的号牌,那你举着我的号牌拍下来的东西,谁付钱?”
怀里的人渐渐停止抽泣,但并未立刻回答,覃丞也没催她,只是一下一下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
待了一会儿,贺窈才抬起头,看着他的下巴,小心翼翼地问:“你付钱?”
覃丞嘴角噙着抹笑,轻轻点头。
她见状,开心了一会儿,可不到半分钟,又哭丧起脸。
“你付钱也是一样的,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用多花这么多冤枉钱。”
她说着,把头往他胸口使劲埋了埋,看起来十分内疚的样子。
“不怪你,是我主动把号牌给你的,我不是说了吗,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贺窈闻言更过意不去了,嗓音里带着哭腔,叽里咕噜的和他道歉。
而覃丞则看着她的头顶,微微蹙起眉头。
他心里清楚,如果此刻跟她说实话,一定可以安慰到她。
可若没了这点小小的隐瞒,她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他如此依赖吗?
思忖半晌,覃丞咽下几乎快到嘴边的话,还是决定自私一回。
拍卖会的工作人员进来时,贺窈还窝在覃丞怀里。
覃丞掏出支票来签字,笔尖在纸张上划动时发出来的“沙沙”声,叫贺窈听起来仿若钟鸣。
因为内疚,她将头越压越低,待覃丞把支票交给工作人员时,她的脑袋几乎快到他的肚皮。
“怎么,要听听那夜之后,我肚子里有没有怀上你的孩子吗?”
面对他这句调侃,贺窈连害羞的心情都没有了,她看一眼覃丞手上的盒子,尴尬地说:
“这么快就送来了啊。”
覃丞点头,将盒子递给她:“送你。”
贺窈一听,赶紧从他腿上跳下来,慌乱地朝拍卖场外面走:
“我不要!我再看它一眼,这一个礼拜都要气得睡不着觉!”
覃丞追着她跑到外面,擎住她的胳膊,将盒子硬塞进她手里:
“打开看看!我专门给你挑的,保证你会喜欢!”
见他表情真挚,不像是和自己闹着玩,贺窈才不情不愿地打开。
令她没想到的是,里面放着的并不是那枚翡翠菩萨。
而是那条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名为《热恋》的粉钻项链。
贺窈眼眶一热,一滴泪落在盒子里的绒布上,她抬头看向覃丞的眼睛,后者也同她温柔对望。
“我当时就在VIP室,看你叫价,我就猜到你一定喜欢,所以就买下来了。”
眼泪珠子和不值钱似的,一个劲儿的往下掉,覃丞见她眼皮都肿的老高,忙哄着她,和她开玩笑。
“该说不说,你那位好朋友姜小姐也够难缠的,逼得我一口气加了25%,她才肯割爱,回头你帮我数落数落她。”
没有人能在他这种攻势下还无动于衷,更别说屡次三番被他解围的贺窈。
贺窈可以感受到,他灼灼的目光正顺着自己的眉宇向下,扫过眼睛鼻子,最后落在唇间。
她突然想就这样放纵一下,由着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比如现在,她很想吻他。
可正当她踮起脚,唇瓣快要贴上他的时,忽然听到有在人喊她的名字。
“窈窈!”
贺窈回过神来,脸一红,松开覃丞。
见覃显然就在不远处站着,眉毛几乎系成个死结,贺窈下意识向前一步,把覃丞挡在身后,侧着脸对他说:
“我前男友的哥哥,我和前任分手的事没和他说,估计他是误会了。”
“原来是前任的哥哥,”覃丞嗤了一句:“看他这表情,我还以为他是你前任本人呢。”
贺窈回头瞪他一眼:“你别不当回事,这家会所现在都是他家在管!”
怕覃显然会派人直接在这儿把他拿下,她赶紧推着他往反方向走。
“你先离开这里,等我一会儿和他把误会解释开就好了。”
覃丞对她一心护着自己的态度很受用,于是顺从地转身离开,临了还趁她不注意,和覃显然摆了摆手。
贺窈没见覃显然露出过这么阴鸷的表情,她紧张地走过去,刚喊了句“大哥”,就被覃显然一把拽走。
待彻底看不见覃丞之后,覃显然才松开手问她:
“你们俩认识多久了?怎么认识的?现在是什么关系?”
贺窈老老实实地回答: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也就两个月,这中间他帮助过我好几次,还没有什么关系,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真的?”覃显然怀疑地问。
“当然!”贺窈一个劲儿点头。
明显能感觉到,她这个回答并没有让覃显然满意,他看起来反而更加心事重重。
贺窈小心翼翼地问:“大哥,你认识他?”
覃显然轻轻点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贺窈:“他......到底是谁啊?”
贺窈屏住呼吸,期待地等着他的回答。
但最终,他只吐出了一句:
“窈窈,我对不起你。”
他说着,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她。
“不用着急,你马上就能知道,他是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