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小姐，我不疼。”
他脖子不疼，身上不疼，只是身体里面，那颗心，在疼。
他理解小姐为什么怕疼了。
因为他也怕。
心疼，真的很难受，无法言喻的难受。
“谁管你疼不疼！我只是怕你死了...你死了任务怎么办？！”
她当即就要起身，却被赵立武拦着，挣扎着，一颗泪珠坠落在他的胸膛，那是滚烫的，炙热的，几乎浸润了他的胸膛，灼烧到了心脏。
“小姐放心，我不会死。”
虽然清醒，但毒瘾发作，这份清醒不会太久。
果然，她又开始抽搐，浑身跟火烧的一样，又刺挠，又疼痛，她控制不住的想要施暴，时而身体无力，时而力道强横，又抓又挠，又啃又咬......
“赵立武，你混蛋。”
她被他按在身前，却极力避开他的脖子，选着最坚硬的肩膀、手臂、和胸膛。
小姐一定很难受吧，明明很疼，却连哭都要压抑着，小心翼翼的，不敢出声。
他仰头看着黑暗的天花板，小姐哭得很伤心，他不敢低头看。
记得第一次见她就是这样，他只不过好奇的看她一眼，毕竟那个地方太过肮脏黑暗，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突然出现在那里，任谁都会被看上两眼吧？
小姑娘被绑着，被人扛着摔进来，明明很害怕，害怕都哭起来了，却还是那么傲气，对着他们这些药人哭着怒吼着：
“看什么看！你们就没哭是吗？！不许看！”
当时的感觉是，这小姑娘真凶。
当时有人听她哭得不耐烦了，就去打了她几巴掌，警告几句，结果小姑娘哭得更厉害了，嘴上怼人的功夫也不弱：
“哭怎么了？你们被自己爸爸卖了不会哭吗！”
后来很快，小姑娘就不哭了，因为她被吓傻了。
当时排在他前面的人被灌下新药，浑身抽搐，口吐白沫，七窍流血死了。
那双眼睛瞪得老大，直直的冲着小姑娘。
小姑娘直接吓傻了，瞪了眼睛，然后然而就软绵绵的倒在地上，晕过去了。
小孩子怎么能来试药呢？
还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这体质能好吗？能撑过一次药吗？
他觉得奇怪，但也没太在意。
大家都是被卖过来的药人，生死全看运气，谁能担心谁呢？
小姑娘被人抗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大概是一周之后吧，小姑娘又回来了。
这次她不再是被绑住的药人，而是身后有人跟着的大小姐。
他们是这样称呼她的，兴许是身份尊贵吧。
但是如果真的尊贵，又怎么会来到这里呢？
当初与他一起试药的人已经快死绝了，只有一个奄奄一息的他，和另一个骨瘦如柴的人。
娇滴滴的小姑娘居然有胆子敢再进来这里，这真令他诧异。
不过令人更诧异的是，她居然大言不惭的说要带他们走？
真是疯了，还是傻了？
小姑娘，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毒枭的老窝！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掉层皮的地方，你凭什么敢说救人？！
但事实上，他觉得是他疯了。
他居然真的被带出去，真的再一次见到了刺目的阳光，获得了想都不敢想的生命和自由。
医院醒来的时候，他问她为什么会救他。小姑娘只冷哼一句：
“总不能亲眼看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吧？这是我姐姐告诉我的，你没有吧？丑八怪！”
“......”
这还是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么幼稚的骂人方式。
其实，小姑娘不会骂人吧？
和他一起被送进医院的还有一个人，不过那个人抢救了一天，还是死了。
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小姑娘似乎没有要求他报恩的意思，见他活下来了，就淡淡留下一句：
“我可没钱养你，活了就快滚。”
他滚了，但是世界之大，他却无处可去。
一周之后，她再次去医院，看到了被当场乞丐的他，当即大骂：
“你有病啊！我花那么多钱救你，你就在这当乞丐！有手有脚又不是年迈体衰，你丢不丢人！”
“我...不知道该去哪。”
他的父亲贩毒，得来的钱却都砸在赌博上，后来一朝鬼迷心窍，私吞了500克的东西逃跑了。
茫茫无依，他找不到回家的路。
毒贩找不到人，就把他抓了进去，父债子偿，他们不会信任他，就把他扔给制毒师，做个药人。
家破人亡，无依无靠，他找不到活着的意义。
但是直接死的话，他觉得毫无价值。
于是，他恬不知耻的哀求她：“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去做，死了也没关系。就当是让我报恩，我不想活，也不想白白去死。带我走吧？”
当时她的表情他记得很清楚，一脸嫌恶，骂他神经病。
可是三天后，她又忽然找回来，问道：
“喂，你真的愿意去死？怎么死都行？”
他点头了。
于是乎，他被送进了另一个毒窝。
她是这样说的：“去练练身体，我看你长的挺壮的，既然不想活，就往死里练，我需要一个能帮助我的打手。”
他点头去了。
地狱一般的磨练，他身上伤痕无数。他变强了，也被驯化了。
那里的人不拿他当人，而是拿他当狗一样训着。
或许他早就已经被驯化了，不然为什么，他觉得他们说的对？
但是小姐不这么认为，她甚至为了他跟那里的老大争论。
他清楚的听到那里的老大说：
“凌清漪你记住！你是我的女人，我就不允许你身边有别的男人存在！当然，奴隶和狗除外，他如果不是其中之一，那么他今天就走不出这个大门！”
凌清漪......
原来他的主人叫凌清漪。
很好听的名字。
他已经准备好了，乖乖做一只狗，忠诚，顺从，只认她一个主人。
但是她不同意，她最终是以‘护身犬’的身份将他带回来，但是却拒绝了他的称呼，勒令道：
“赵立武是吧？你给我听好了，你是人，不是畜牲！没有任何人可以践踏其他人的人格尊严！”
“我用那样的名头带你回来是为了就你，不是真的让你变成一只狗！也不要叫我‘主人’，跟他们一样叫我‘小姐’就行了。”
“不听话就滚出去！”
他不滚，所以他听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