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进了电梯，狭窄密闭的空间里，更给人一种没由来的压迫感。

　　黎子敬淡笑着看了佟婳一眼，温声道：“发布会马上要召开了。”

　　是了……两天后的发布会。

　　在黎子敬看不见的地方，佟婳捏紧了拳头。

　　如果是没有监视器的情况下，现在的佟婳肯定溃不成军了。

　　但是……现在他们可以提前做好准备。

　　今天晚上势必还要再和黎芸好好谈一谈……

　　佟婳思绪纷涌，她静静地垂眸，看着自己的鞋尖。

　　一侧，黎子敬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将这副模样尽收眼底。

　　一路无话，两人抵达黎家时，一个留在客厅和两个宝宝玩，另一个直接上了书房。

　　“你还好吗？”

　　一楼客厅里，黎芸穿着小洋裙，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看向面色不好的佟婳。

　　佟婳一怔，下意识看去，才摇头：“就这样。”

　　佣人们都在，两人断然是不会交谈什么，以免黎子敬起疑。

　　“妈妈，正好我想做泥塑，你可以来帮我吗？”黎芸的眼神中满是期待。

　　佟婳朝着一侧的林香看了一眼，对视了一个眼神后，这才转而看向黎芸，淡淡笑了下：“好。”

　　她们一块站起，朝着活动室房间走去，立马有女佣跟上了，她笑吟吟道：“夫人，芸儿小姐，那个房间还没打扫干净，我这就去。”

　　“嗯。”佟婳懒懒看她一眼，就收回了眼神。

　　黎子敬的眼线而已，不论什么借口，他们都会想办法留在那的。

　　一直到黎芸将泥土砖翻到手里专心致志地玩，女佣还在另一边擦桌子，一边监视。

　　黎芸便聊起了不少无关痛痒的话，两人其乐融融，看上去就像是真正的一家人。

　　绕是如此，女佣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娟姐！”门外传来一道女声。

　　佟婳听出来了，是林香的。

　　林香在外面喊：“娟姐，先生之前要的那个药你是不是没送？”

　　“天……好像是！”女佣一听就慌了，手上的工作也顾不上，将抹布一扔，又深深地看了眼相处和谐的两人一眼，忙跑了出去。

　　没人监视了，黎芸便将捏到一半的东西随意往桌上一放，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假笑。

　　“你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刚刚看得出来，你很想和我单独谈话。”

　　黎芸瞥向佟婳，开门见山。

　　佟婳组织了一下语言，“新闻发布会上，黎子敬是让你怎么说？”

　　“你这么聪明，不是应该猜得到吗？”黎芸的神色有些为微妙。

　　但很快，这种微妙就变成了一种惆怅，她解释：“当天他会宣布她找回了女儿，到时候我就扮演好一个乖顺女儿的角色就好。等你再出场前，他会放一段视频。”

　　那个视频不是其他，正是人工合成的，“黎桦”和“黎芸”两个人这么多年陆陆续续的家庭摄影、录像等综合在一起。

　　也就是说，当这个视频一出，佟婳就会被盖棺论定成为“黎桦”。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准备没有？”佟婳心情越发沉重。

　　黎芸摇头：“没了，我不清楚他留没留后手。”

　　佟婳眸光凝重。

　　两人的表情都没好到哪里去，对视一眼，又纷纷将视线落在了手中的泥塑身上，她们不知道女佣什么时候会回来。

　　“那到时候……”佟婳顿了顿，“等到我上场的时候，我会将这一切都说出来，你只需要配合我，扮演一个被黎子敬威逼过来，并且被我捏住把柄，不得不出来昭示清白的角色就好。”

　　这样，事后不成，黎子敬的怒火也不会殃及黎芸。

　　黎芸的眸光闪了闪。

　　她很是意外佟婳的这个说法，但她还是点头了：“好，我会看准时机主动解释的。”

　　“嗯。”

　　这时，门外忽然闪过了一个女佣服装的衣角。

　　房内的两人，却一无所觉。

　　*

　　时间走到了新闻发布会这天。

　　简短的几天内，佟婳和纪准两人经常性不眠不休，就为安排好一切后手，避免到时候发布会上出现任何意外。

　　顾知亦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光是将生意上的东西做切割和遗嘱等等，就已经耗费了他许多心神，剩下的全部精力又都放在了佟婳身上，找人在全球数以千万计的“白漪”中，找出那个女孩子是谁。

　　奥德修斯场馆，发布会后台。

　　“夫人，您换好服装了吗？”Max在外头毕恭毕敬地问道。

　　佟婳正将最后的拉链拉上，她今天穿的是黎子敬盛装准备的衣服，一身洁白的宫廷风的改良裙子，既兼顾了上个世纪美人们的优雅，又具有现代化的庄重和美感。

　　再加上黎子敬的造型师团队们一早给她弄的发型和妆容，现在的佟婳即便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肯定和当年的温如梦差不离。

　　在黎子敬心中，她就是死而复生的“温如梦”。

　　佟婳眸色更冷了，她对Max应了一声，便打开了试衣间的门。

　　Max一脸惊喜：“夫人，您今天很漂亮。”

　　“谢谢。”

　　佟婳勉强扬起一个不让他们怀疑的笑。

　　会场后厅杂乱，佟婳找了找，也没看见黎芸被带到哪里去了，心中不由得有些紧张。

　　是黎子敬发现了什么，决定改变策略？

　　不然，为什么黎芸没和她在一块呢？

　　明明……她故意向黎芸示好，对黎子敬的态度也软化许多，外人看上去，就是一副她终于想通，要死心塌地待在黎子敬身边的模样。

　　在距离佟婳一墙之隔，被安上了不同名字的休息室内。

　　黎芸正穿着一身和佟婳同款但偏可爱样式的雪白小裙子，被抱坐在黎子敬的腿上。

　　黎子敬摩挲着她的后背，眼眸里净是一种变态的关怀和爱怜。

　　“芸儿，你会听我的话吗？”他语气温柔地问。

　　黎芸咬着唇，“父亲……你能先放我下来吗？”

　　这样的坐姿，变态而恶心。

　　“为什么呢？”黎子敬冷笑，一把拉过黎芸，扬手一耳光。

　　“啪！”

　　耳光声极响，黎芸脸颊上很快出现了五个手指印。

　　黎芸眼中浮现一抹强烈的痛恨，但很快又被掩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