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站在演播厅入口，无聊地拨弄头发。

　　脑子里全是昨天晚上傅寒野奶奶轻声在她耳畔说的下不为例的话。

　　虽然在外人看来也许不是什么重话，但这是她第一次在奶奶身上感觉到害怕。

　　不过也是，任谁被疼爱了快二十年的丫头摆一道，都是会生气的吧？更何况，她还是傅家说一不二的老太太。

　　只要自己以后好好的，傅寒野也好好的，大家都好好的，也不枉她重生一场。

　　想明白这点的顾晓打量着那边角落里的其他嘉宾，见他们朝自己看过来，礼貌地颔首示意。

　　眼前是灯火通明的环形舞台，六张观察员座椅呈扇形排列，正对着巨大的弧形屏幕，上面实时显示着恋爱小屋内的情景。

　　三十多个机位像潜伏的野兽，随时准备捕捉镜头前每一个人的微表情。

　　“各位老师，五分钟后开始。”场务小声提醒。

　　顾晓轻轻点头，指尖抚过手机边缘。

　　今天她特意选了正红色套装，搭配同色系口红，与前世那个为了迎合周民安喜好，总是穿浅色系衣服的自己截然不同。

　　整个人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各部门准备，直播倒计时三十秒！”

　　演播厅灯光骤然大亮，刺得顾晓眯了眯眼。

　　她迈步走向观察席，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其他五位观察员已经就座。

　　一位资深主持人，两位心理学家，还有两位嘛……

　　就是闹出笑话，但还是被金主捧着进了节目嘉宾名单的那对狗男女了。

　　看到她出现，几人表情各异。

　　估计是以为她还是会像前世那样因为周民安的话，故意跟他们避险吧。

　　“哇，我们最后一位观察员也到场了！”

　　总导演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顾晓老师，请就座三号位。”

　　顾晓听都不带听的，直直地优雅入座最边上的位置，目光扫过对面的大屏幕。

　　余光扫到旁边的其他人，嘴角几不可查的勾起。

　　心底却给这个总导演记了一笔。

　　让她做三号位，不就是想让她坐在那俩活爹中间，然后把本来就已经满天飞的战火集中到她一个人身上吗？

　　故意摆人一道。

　　跟谁不会似的。

　　周民安和苏灵两人面面相觑，被挤到一起坐着时还在故作惊讶，搞得像他们是什么命定的鸳鸯一样。

　　“5、4、3、2、1，开始！”

　　欢快的主题曲响起，主持人张毅笑容满面地面对主摄像机：“欢迎收看《恋爱进行时》第二季！本季我们将采用直播+录播形式，让观众第一时间见证心动瞬间！”

　　镜头转向观察员席，顾晓对着摄像机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今天我们请来了六位观察员，他们将和我们一起解读恋爱信号！”

　　张毅依次介绍，轮到顾晓时，他故意拖长了音调，“这位相信大家都不陌生——刚刚订婚的顾晓老师！恭喜啊！“

　　现场响起礼貌的掌声，顾晓看到导播间的工作人员全都竖起了耳朵。

　　这是明摆着要挖话题。

　　而且，她和那对狗男女的事情还在热搜上挂着呢，今天才告诉她这对狗男女作为明星人员被加塞进了节目里。

　　“谢谢。”

　　她微微颔首，耳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顾老师最近喜事连连，不知道对恋爱有什么独到见解？”张毅果然直奔主题。

　　镜头推近，顾晓的脸被特写在中央大屏上。

　　她唇角微扬，声音清晰而从容：“我的经验是……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上正在帮苏灵拎包的周民安，“有些人表面是深情王子，背地里可能是吃软饭的渣男；有些人装清纯无害，实则心机深沉。可是比剧集里展现出来的演技要高超许多呢，你说对吧，张老师？”

　　演播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张毅的笑容僵在脸上，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更要命的是，顾晓还把这个难回答的问题踢回给了他……

　　导播间传来一阵骚动。

　　而直播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灵灵1：她是不是有病啊？在这里含沙射影什么德行啊，搞什么鸡毛东西，烂人就别在这里装了好吧。】

　　【该用户是个哑巴：卧槽！这是在说周民安和苏灵吧？！这姐们真不怕被骂死啊。】

　　【游西湖怵鱼：顾晓好刚！爱了爱了！】

　　【阿喵：终于有人敢说真话了，这俩人演技时神时鬼的，鬼的时候占一大半。】

　　【天灵灵：你们没事吧，我们灵灵刚入圈三年不到，演技还是有待磨练的，哪像她，天生当戏子的料。】

　　【安天下：这年头得不到就到处诋毁吗？我算是见识到了。】

　　…………

　　直播间里一度乱成一锅粥。

　　张毅干笑两声，强行转移话题，“看来顾老师很有感触啊！希望这些感触有机会用在解读嘉宾的互动上，让我们继续看嘉宾互动……”

　　顾晓靠回椅背，指尖在手机边缘轻轻敲击，眼睛根本就不屑看那对狗男女。

　　这只是开胃菜，好戏还在后头。

　　节目一共选了5对男女来参加节目。

　　最先到的男一叫吴衡，毕业于清北大学，目前博士在读。

　　整体形象不错。

　　刚准备出去逛逛时，男二李思寒拖着两个行李箱进来了，后面跟着女一汪初一。

　　男一也很有眼力见接过了男二手里的一个行李箱，跟在女一身后一起进了小屋。

　　坐在C位的苏灵感慨出声，“妈呀，这才刚见面就争上了吗？难道这就是一见钟情吗？”

　　场面一度差点儿冷场。

　　顾晓身子前倾拿起自己的保温杯冷笑。

　　主持人赶紧顺着她的话胡说八道：“可不是嘛，人家女孩子在那，肯定是要展现一下绅士风度的吧。”

　　“就是啊。”

　　其中一个叫韩晔的男心理学家有些敷衍道。

　　顾晓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总导演指挥的。

　　三人将行李放好后，面对面坐在小屋的沙发上自我介绍着。

　　男二李思寒是海归，目前在国内500强工作，是个健身达人；而女一汪初一则是中医传承人，目前在家人开的医馆坐诊。

　　就在他们聊着时，男三小心翼翼拖着行李箱敲了敲门，拘谨地向三个人打了招呼，“我叫葛希，你们好。”

　　一身运动装，一整个青春男大的样子。

　　顾晓意外地发现，这个男三的眉眼居然跟周民安有几分相似，要不是周民安是独生子，她都要怀疑这人是他的兄弟了。

　　前世还真是漏看了很多东西呢。

　　这时苏灵又开始搞小动作了。

　　只见她歪着身子朝周民安凑过去，两人说着悄悄话，周民安摇摇头。

　　弹幕上又是一堆磕生磕死的。

　　无聊的顾晓抿了一口，眼睛一亮。

　　是她最喜欢的小甜水。

　　下意识满场找人。

　　这一幕被在监视器后的傅寒野发现，冷冽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温度。

　　四人在沙发上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的今天的最后一个女生。

　　甜美挂的。

　　“我叫田依依，目前是清北研二在读，比较喜欢烹饪。”

　　声音也甜甜的。

　　立马就引起了男生们的注意。

　　他们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这边主持人也在适时询问了大家的想法，并给出了一个答题板，让嘉宾们猜测接下来的约会，谁和谁会是一组，而最后落单的又是哪个。

　　顾晓抬眼看向屏幕上，凭着前世的记忆，很快连好了，却不想发呆的时候被主持人点名了，“顾老师这么快就连好了？能给我们讲讲为什么这么连嘛？”

　　她的答题板被展示在摄像头前，其他几个人看了要不是小声反驳，要不就是眼神中带着疑惑，就连弹幕上都没几个是认同她的。

　　因为她连的是男三和女一、女二三个人一起，落单的是男一和男二。

　　炸裂吧。

　　要不是前世她也参加过这个节目，她也连不出这么炸裂的线。

　　要不怎么说这个节目够癫呢？

　　“就直觉。”

　　顾晓也没那么想说理由，随便搪塞一下。

　　“那晓晓姐你的直觉真有点问题，怎么可能都跟他一起出去，其他两个好像也没这么差吧。”

　　苏灵非要针锋相对，“晓晓姐不会是看着这个男的长得跟民安哥哥像，所以才想搞什么两女争一男的狗血戏码吧?”

　　别说是直播间，现场都炸了。

　　都怕顾晓一言不合就上去揍她了。

　　可惜了，现在的她根本不屑跟这个脑子长在屁股上的性缘脑掰扯，只是淡淡地直击痛处，“你有这个脑子不如去找个大师看看你的事业，省得一言不合就到处抢别人的东西。”

　　一句话给苏灵怼得哑火了。

　　只能坐在一旁生闷气。

　　鉴于第一天的人到齐了。

　　节目进行到第一个游戏环节——两人三足。

　　由男女嘉宾随机配对完成挑战，按完成的时间来挑选小屋的房间。

　　由于会多出一个人，所以其中一个女生需要多进行一轮游戏。

　　本来是这样的，但男三主动提出自己可以最后一个选房间，无辜的小狗眼弯弯的样子，简直就是女生的最爱。

　　其他观察员纷纷称赞“可以的”“人挺好的”。

　　顾晓低头冷笑一声。

　　“顾老师好像有不同的看法？”

　　张毅敏锐地抓住这个表情，准备开始搞事情。

　　话音刚落，所有镜头立刻对准顾晓。

　　只见她慢条斯理地端起玻璃杯在手心摩挲，随意地抿了一口，眉心微蹙，惋惜道：“这小子一看就是个海王啊，那么会能是什么好人？”

　　现场一片死寂。

　　直播间更是精彩纷呈。

　　【嘿嘿嘿：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女的说的还真有道理！】

　　【安天下：顾晓你个疯女人在说些什么啊？肯定是在指桑骂槐，男三不就是长得像民安了点嘛？现在参加这个节目也是他在努力搞事业啊！至于这样说嘛？】

　　【天灵灵：对啊，参加综艺不算事业的话，那她参加干嘛呢？宽以待己，严以律人呗。】

　　【晓光：我们晓晓出道第一年就获得了华悦奖最佳女配提名，第二年直接手握金环和圣华两项大奖，现在更是00后中的绝对顶流。如果我记得没错，那俩跟晓晓还是一个学校的呢，怎么就不像我们晓晓一样呢？就他们也配！】

　　【噜啦噜啦：绝了，路人也觉得楼上说的很对！】

　　【就是晓黑：对啊，人家啥都没干呢，只是绅士风度罢了，就造谣说人家是海王，我看某位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

　　然后下面就跟着七嘴八舌地吵了起来。

　　大屏幕上，周民安的表情明显僵了一瞬，而苏灵则眼眶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晚晚姐……”

　　苏灵的声音通过音响传来，带着颤抖，“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我一直很尊敬你……”

　　果然。

　　顾晓猜的没错。

　　看着苏灵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一下就想起前世她就是用这副表情博取同情，最终让全网都相信是自己欺负她。

　　可实际上却是节目组的导演跟这对狗男女就是在给她做局，为了让她因为嫉妒说错话、做错事，最后被观众的唾沫星子淹死。

　　怒火在胸腔燃烧，但顾晓的表情看起来越发平静。

　　“误会？如果我对你是误会的话，”

　　顾晓轻笑一声，拿起手机操作几下，“那这段录音是怎么回事？”

　　这还要多亏了系统。

　　要不是它给的绑定大礼包，顾晓都拿不到这么重要的证据。

　　她按下播放键，直接把张毅手里的预备话筒拽了过来。

　　苏灵刻薄的声音瞬间响彻全场：“那些脑残粉真好骗，买几杯奶茶装亲切就死心塌地了。特别是顾晓的粉丝，蠢得像猪，我随便发几条心疼晚晚姐的微博，他们就真以为我是好姐妹……”

　　录音继续播放：“民安哥哥说了，等把顾晓的资源都弄到手，就公开我们的关系。她那种大小姐脾气，活该被利用……”

　　全场哗然。

　　大屏幕上的苏灵面如死灰，周民安则猛地站起来，撞翻了桌上的水杯。

　　导播手忙脚乱地切换镜头，但为时已晚——

　　直播信号已经将这一切传到了数百万观众面前。

　　“这、这是合成的！”

　　苏灵尖叫起来，清纯小白花形象荡然无存，“顾晓你陷害我！”

　　顾晓轻啧一声，笑着收起手机。

　　看着苏灵气急败坏的样子，她撩了撩头发，挑衅道：“需要我把完整版放到网上吗？足足二十分钟呢。包括你怎么评价自己的粉丝是“人傻钱多”，怎么计划踩着别人上位……”

　　“够了！”

　　周民安突然暴喝一声，表情狰狞得吓人。

　　他猛地低吼般质问：“顾晓！你什么意思？”

　　顾晓纹丝不动地坐着，甚至优雅地交叠起双腿：“字面意思。”

　　她托着手机，悠闲地不像话，“要听听你私下怎么评价苏灵的吗？'床上像条死鱼'？还是'要不是看她听话，谁搭理这种货色'？”

　　周民安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直播弹幕已经疯了一样滚动：

　　【嘿嘿嘿：我的妈！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

　　【落尘：周民安表情太可怕了！脱粉了！】

　　【可可爱棉花糖：顾晓太帅了！我一整个就是路转粉！】

　　“录制暂停！暂停！”

　　总导演大喊着冲上台，两边的现场都乱作一团。

　　苏灵捂着脸哭着跑出镜头，周民安被三个场务拉着，还在怒视摄像机，仿佛能通过镜头凌迟顾晓似的。

　　而这边现场除了顾晓外，其他观察员目瞪口呆。

　　只有坐在顾晓旁边的华姐不经意用肩膀顶了顶她，悄咪咪地给她比了个大拇指，顺道打探消息：“能发我鉴赏一下吗？我保证不外传。”

　　那位心理学家甚至摘下了眼镜使劲擦拭，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只有资深主持人、号称综艺女王的林芳，向顾晓投来赞赏的目光。

　　“顾老师，能借一步说话吗？”总导演擦着汗把顾晓请到后台。

　　一离开镜头，导演的表情就变了：“顾老师，这段能不能……您懂的，我们后期剪掉？周民安和苏灵我们……”

　　顾晓轻笑：“直播怎么剪？”

　　导演哑口无言。

　　顾晓根本不屑跟他继续掰扯：“今天录完，我就撤了，后面还有个剧组的剧需要拍摄，当然了，如果导演还需要我出力，我还是能调的出来档期的。”

　　导演的眼睛立刻亮了。

　　作为娱乐圈老油条，绝对深谙圆滑之道，能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的有几个是不会处事的。

　　“那我们的合同……”

　　看着手机上前五十的热搜，占了四十个，顾晓敷衍地笑着说：“重新签一份吧，就签两期。至于之前的合同嘛，我答应的热度已经做到了，所以呢，钱我就不退了哈。”

　　见顾晓不容置疑的态度，总导演也知道他惹不起，只能答应顾晓的建议。

　　而后者瞥了眼监视器里气疯了的周民安和苏灵，默默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在这个圈子里，虽然黑红也是红，可道德上有问题的人，虽然还是会有不信邪的，但多的是品牌方不敢用的，谁知道用了之后后面再暴雷该怎么处理，能花钱处理的最简单，怕就怕是那种要进去的。

　　十分钟后，录制“意外”恢复。

　　周民安和苏灵已经不见踪影，节目组临时调整流程，改为观察员自由讨论。

　　顾晓全程表现得体。

　　既不过分落井下石，也不虚伪地替那两人开脱，反而赢得更多好感。

　　录制结束，顾晓刚走出演播厅，就被一群记者围住。

　　“顾老师，那段录音是真的吗？”

　　“您和周民安是否早有矛盾？”

　　“傅总知道您今天的行为吗？”

　　顾晓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镜头：“录音真假，听众自有判断。至于傅寒野……”

　　她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他作为我的未婚夫肯定支持我做正确的事。”

　　回到化妆间，顾晓锁上门，终于长舒一口气。

　　她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释放后的虚脱感。

　　她终于亲手撕开了那两人的假面。

　　这只是第一步。

　　他们施加在她身上的痛苦，她会十倍、百倍、甚至千倍地还给他们。

　　手机震动，一条消息弹出。

　　傅寒野发来的：【表现不错。红酒已经准备好了，庆祝一下？】

　　顾晓正要回复，化妆间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周民安站在门口，眼中燃烧着怒火，脸上再没有往日的温柔伪装。

　　“贱人！”

　　他咬牙切齿，“你以为攀上傅寒野就高枕无忧了？等着瞧，我会让你身败名裂！”

　　顾晓撩起长发，不慌不忙地按下手机录音键，直接套话：“怎么，周老师要像上次一样，找人在网上发我的黑料？还是准备再伪造一段我'耍大牌'的视频？”

　　周民安的表情一变：“你、你怎……”

　　“我知道这些很奇怪吗？你自己也说了，我攀上了傅总，我不利用他的资源，攀上他有什么用呢，对吧？

　　顾晓轻轻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上面莫须有的灰尘，有些得意地举起手机，炫耀道：“忘记告诉你了，我知道的远不止这些哦。不要再试图挑衅我，不然你们只会比今天惨一万倍，懂了吗？”

　　顾晓站起身，一步步逼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话说了句话。

　　只见周民安听后脸色大变。

　　没给他反应的机会，顾晓微笑着把他转了过去，“滚吧，趁我还没把剩下的证据全放上网。”

　　周民安踉跄后退两步，眼中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

　　他转身逃走时甚至撞翻了走廊上的道具架，狼狈不堪。

　　顾晓关上门，靠在墙上，突然笑出声来。

　　这感觉简直太美妙了。

　　看着仇人从嚣张到恐惧的转变。

　　她回复傅闻璟：【你亲手酿的梨花酿才配得上今天的胜利。】

　　很快，回复来了：【等你回家。】

　　“回家“两个字让顾晓心头一暖。

　　她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时，化妆镜上贴着一张便条，上面是一串电话号码和一句话：“有兴趣聊聊周民安背后的金主吗？——林芳”

　　顾晓挑眉，将便条小心收好。

　　看来，娱乐圈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而是执刀的猎手。

　　走出大楼，夜风拂面。

　　顾晓抬头望着满天繁星，第一次感到重生后的真实感。

　　那些害过她的人，一个都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