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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我的小殿下

  听到这个问题,唐慕之一边略显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在男朋友怀里被困“囚笼”的姿势,一边张扬地挑了下眉梢。

  激将法?

  怎么不敢?迎难而上就是。

  关键是,她敢叫,他敢应么?

  毕竟,经过昨晚身体力行的验证,足以证明这两个字对他有着深刻的意义。

  细说起来,当袁林信口雌黄地一口一个“裴七”嚷嚷着的时候,她的那声“七哥”完全是即兴发挥。

  平心而论,在昨天那种场合下,自己可以说出各种亲昵的称呼来刺激袁林。

  之所以顺着袁林忌惮地叫他“七爷”这个势而自己偏要仗着这人的宠爱娇滴滴地称人“七哥”,一方面是因为她太想看袁林看她不爽却无可奈何气急败坏的样子了,另一方面自然是因为她笃定袁林根本不知道裴子羡的真名。

  既然从此双方再无瓜葛,那便没必要继续透露他的私人信息徒惹是非……

  谁曾想,误打误撞撞出个大的。

  甚至于,关于大佬时不时冒出的这些个名号,她心里也有了另一种猜测——裴爷这个名号估计是他在外做事时使用的最简单的一个名号了?

  相当于那种最普通的掩人耳目的马甲。

  类似“七爷”这种称呼才是他行走真正的江湖惯用的,但这也只是他最深藏不露的身份的冰山一角罢了。

  不过,她大概可以确认这个称呼是他使用时间最长的,兴许还带有点特殊意义的那个了……

  譬如,在家族中的称呼?

  毕竟,就冲他似乎很喜欢自己叫他七哥这一点,便很难不多想。

  思忖间,或许是想在青天白日里再看看禁欲大佬险些失控的状态,又或许是想再看看这人对于“七哥”这种称呼表现出的微表情是否更亲昵更自在,唐慕之不甘示弱地抬起下颚,便朱唇微张,唤了一声“七哥”。

  不及音落,随着陆离光线逐渐倾泻在裴子羡伟岸的肩头,他那张绝色脸庞上的神情与之前每次自己唤他“七哥”时一样波澜涌动、炽热蛊惑。

  甚至,更加鲜活热烈……

  因而,看着男人滑动的喉结,大小姐不自禁地抿唇,心道一句“果然”。

  姑且猜测,他在裴家子弟中排行第七。

  这时候,唐慕之只当祁年和盛遇之所以称呼裴子羡为“三哥”,是因为他们可能是拜把子,按年龄大小论资排辈的,说不定上面还有个老大老二……

  又因当晚,司川鞍前马后,谄媚又讨好地称大佬为“七爷”,她便也没多想,光顾着为自己如此轻松就猜对了“七哥”这个外人并不熟知而自己却能随意且亲昵使用的称呼而乐呵了。

  殊不知,她如此想当然的结论竟在未来险些造成一个天大的失误!

  然而,此时此刻,伴着浓烈且压迫的摄人气息不断逼近,唐慕之已然无心再观察他的其它微表情,微动作了……

  理智告诉她,这个智多近妖的男人也许是故意让她看出破绽。

  换句话说,他早就看出了她的试探。但他并未掩饰,且用行动告诉她——相比较“裴爷”,他确实对“七哥”这个称呼更显亲近。

  说白了,他允许她更进一步的试探,更进一步地慢慢解析,并走进他真正的生活。

  可,此情此景,她没办法时时刻刻保持理智。

  略一分神便下意识浮想联翩。

  甚至,即便前一秒她还胆大又张狂,这一瞬,却不敢多发一个音节……

  只因,她清楚地知道——但凡自己再“不知死活”地挑衅下去,等待自己的必将不是拆吞入腹那么简单了。

  诚如大小姐所感,男人周身荷尔蒙气息确实变得愈发浓烈。

  这时候,裴子羡喉结滚了滚,被半湿乌发遮住的额角也随之浮现出一根青筋。

  眼前人眸色潋滟,却始终蕴含着清澈,以至于跟她视线纠缠便仿佛碰撞上了一种不自知的勾人心魄感。

  而这冷与欲的矛盾交织又恰恰最惹人想要冲动地破除某种禁忌。

  故而,下一瞬,向来冷静自持的男人先是扬手扯掉微粉发梢上松垮的真丝发带,然后将它轻轻覆在女朋友浓密的眼睫上。

  接着,当绯薄唇瓣轻柔地擦过她秀气的鼻尖时顺势洒下一片半警告半玩味的烫热气息,“小姑娘,你闯祸了。”

  闻此,哪怕唐慕之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可还是不自禁地接过话头,“什么?”

  “来而不往非礼也,无礼则危。”

  是的,她现在处境危险……

  可由于头皮惯性地开始发麻,大小姐试图阻止的指尖终是慢了一拍。

  深夜时,站在床边这面巨大通透的落地窗前,能够眺望海湾对面的霓虹夜景,甚至还有一丝高处不胜寒的寂寥。

  而此刻尽管自己身后尚有一面床板,可却犹如背靠在这面落地窗之前一样……

  那是一种身后已无退路,以及随时可能会坠落下去的危机感。

  而就在这思忖间,很明显感觉逐渐欺压在自己身上的黑影变得更大更近了。

  原本她想趁着这粼粼光斑好好看人一眼,又想着这发带只是覆在自己眼睛之上并未系起,她自己揭过便好……

  可,如雾隔纱的体验中,听觉与触觉被放大到了极致。

  是以,随着她很快便被奇异且旖旎的缱绻感所笼罩,她居然就这样放弃了挣扎。

  混沌间,断断续续却铺天盖地的滑过肌肤的灼烫果然让人好似没了落脚点。

  但这飘渺之中竟又叫人不忍抽离。

  因而,宛如陷入巨兽之腹的人非但不怕,还带着某种明知故问的虚荣与满足对人软声呢喃:“七哥分明清心寡欲,为何对此事如此热忱,对我这般……”迷恋?

  男人冷情压抑,狂妄纵横,却又集潇洒不羁,优雅高贵于一身。

  不论在商政还是才情方面,从来都是佼佼者的存在。

  唯独,从情侣生活的角度来看?

  他好像不自律,最近还沉迷……

  听到这个问题,某大佬嘴上动作不停,只是轻轻地掀开了眼帘。

  而仅是那瞬间游移到女孩睡裙领口的目光就足以说明一切。

  因为,他那深情又深邃的眼神里丝毫没有掩饰作为成年男性对心爱之人的渴求。

  然而,因着姿势关系,问问题的人并未看见,可就在大小姐以为向来不喜多言的人又要闭口不答时,一段仿佛掺了烈酒般醇厚浓香,令人不自主地沉醉着迷的音节缓缓飘入耳畔,“这并不矛盾。

  清心寡欲是因为没有遇见你,之所以热忱贪恋,则是因为遇见了你。

  遇见你,是一切疯狂的开端。”

  不经意的巧合加上蓄谋已久的意外,终究是成全了那潜藏的私心和贪念。

  说罢,俯首,毫不怜香惜玉地在昨夜已被烙上吻痕的肌肤上再次添下新印记。

  ……

  许是为她痴为她狂的动作过于激烈,那条不过拇指宽手臂长的TWILLY终是沿着脸颊滑落了下来。

  外面,夏光明媚。

  而随着唐慕之染上薄薄水雾的瞳仁渐渐恢复清明,眸光流转一圈倏然捕捉到不知何时被随意丢在地毯上的领带时,她才恍然大悟——

  原来,相较于传统单纯的闭眼,轻轻蒙眼竟是这种不可控的诡异感。

  难怪曾听说,爱即是情感,也是欲望。

  如今这样看倒还公平。

  毕竟,是各自体验了一场虽然短暂,但却充满神秘感的视觉剥夺盛宴。

  不过……

  吃一堑长一智呐。

  她昨晚只是顺手拿领带蜻蜓点水地挡了一下,大佬当时的反应以及现在的后遗症就这么强烈!

  可想而知,如果真要动真格的,后果得有多严重……

  所以,此类情节以后还需尽量规避。

  因为,那人不仅仅是迷恋而是贪恋呢!

  思忖间,这回脑子也终于快了一次。

  一脚踢在裴子羡胸口,短暂地制止了他的进攻后,顺势抓住TWILLY,继而在萦绕着的荷尔蒙气息中,顶着某道灼热的视线为人打了个领结。

  并且,趁这空隙,脚下一旋进了浴室,徒留某大佬形单影只……

  而向来霸道强势的男人虽未追上去,但他却微微眯眸,看着远不足以困住自己的丝带,嘴角勾起了意味不明的弧度。

  早已能预料一切的人生里,偏偏出现了这令自己丧失理智,又无比贪恋的变数。

  她想逃,她能逃。

  然,她逃得了么?

  少顷,待唐慕之洗漱穿戴好,闯入视野的不再是出浴美男,而是一道认真工作又总是透着慵懒随性的挺拔身姿。

  清晨,男人在卧室边办公边等自己?

  这种感觉略显新奇,但似乎又很美好。

  好像,随着两人关系的突破,日常生活也产生了更多交集。

  甚至,感觉已经在同居了。

  这时,触及到来人打量的目光,裴子羡一边放下交叠的长腿,一边将手中笔记本电脑摆在茶几上时率先打破沉默,“怎么不戴戒指?”

  唐慕之闪了闪神,一时间竟有些意外。

  待察觉到霸总依然戴着自己之前给他系的领结时,这才会心一笑。

  此情此景,女孩只当这是男朋友对情侣穿搭的暗示,并未发觉他言语中的异样。

  毕竟,很多时候他们会默契地按照对方的穿着进行搭配。

  于是,大小姐袅袅婷婷又了然地转身去衣帽间了……

  可挑选戒指时,粉唇却不耐地轻扯。

  因为,她的心思刹那间都转移到了情侣对戒上。

  她对唐宴礼的办事效率深感怀疑,只等后天参加完毕业典礼,亲自去抓人拿货。

  当然,想归这么想,面上却仍旧波澜不惊。

  好歹准备那么久了,总不能在临门一脚时前功尽弃。

  因而,唐慕之敛起思绪,选择了与男朋友领结同色系的戒指。

  而须臾之后,裴子羡视线下移到女朋友被紫宝石戒指包裹着的釉质指节,狭长眼尾酿起了满意与赞赏的痕迹——

  小姑娘一贯不喜过多修饰,然而,淡妆浓抹总相宜。

  所有配饰到了她身上,皆凝聚着与生俱来的高级感,像山谷竹林中的雾气,似绿野仙踪里的精灵。

  此刻珠光宝气的姿态,又宛如从头上随便拔下一根金钗打赏下人的娇俏小公主。

  更甚者,她每次的选择又都是与自己相匹配的。

  感受到男朋友那明显的笑意,唐慕之自然心旷神怡。

  而就在她莫名感觉这股笑意中暗含一股胜利者的骄傲时,随着裴子羡单手入袋缓缓上前,并优雅地递出臂弯,“启程吧,我的小殿下。”,她已无暇多想。

  因为,她飘了。

  被捧上天了能不飘么?

  而就在小殿下微感错愕,又惯性地挽着裴子羡手臂往门外走时,他那磁性、郑重却略藏一丝调侃的腔调又酥酥麻麻地弹进了心里,“裴某有幸,先去医院试试当妹夫的感觉。”

  哦,这是要亲自慰问病患?

  纡尊降贵,算是给足了容秋灼面子。

  不过,话说回来,如今他这种状态倒还真有几分即将迈入婚姻殿堂的人夫样……

  五分钟后,当两人并肩慢悠悠地走出电梯时,就见谢昀正靠在客厅的观景玻璃前通话。

  唐慕之没听具体,但就谢昀偶尔下达的那几句命令,她已然明了。

  毕竟,像这种尽管危机解除了,可几方势力多重纠葛,后续一堆繁杂琐事仍需继续跟进的状况她也是很熟悉的。

  跟进着跟进着,估计很快就要跟进到蜃楼了吧……

  可大小姐稍加思忖片刻,却没有旁敲侧击蜃楼的事,而是在跟着裴子羡的脚步在餐厅落座后,偏头与人对视时不矜不盈地递出一道疑问,“我有些好奇,你为何没有联合祁年瞒着我?”

  不难猜测祁少爷所作所为的用意。

  不管是担心自己是累赘,还是怕裴子羡因自己而分心以至于功败垂成,都不过是不知内情不了解造成的偏见……

  本质上都是好心,可以理解。

  可,反观大佬的所有反应?

  好像,从一开始他便没有隐瞒的意向?

  正稍有不解时,额头被触感微凉的指骨轻敲了一下,并伴随着一句戏谑之言,“撇开如何瞒得过不谈,岂敢对我们料事如神的慕小姐撒谎?”

  啧,这语气,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捕捉到女孩一晃即逝的微表情,裴子羡唇角卷起了一道意味深长的弧度。

  可他并未发作,而是在双手搭着她身后椅背时话锋一转,“再者,我爱的女人有恣意妄为的能力与眼界。”

  人在无比自信时多少是有点自负的。

  就比如,此刻的公主殿下。

  就比如,未来的妹夫大人。

  可惜,万事万物总有变数。

  就比如,此刻,裴子羡对自家女朋友有多赞赏多偏宠,在不久的将来,当得知她受伤时,他就有多阴鸷多愤怒,甚至偏执阴郁到与往常直接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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