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一怔，随后说道——

　　“找秦聪怎么了？本来有什么事也都是秦聪在处理。”

　　她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小满头重重下垂，直接扭果身子来，对上苏婉清明的双眼——

　　“大小姐，有些事情真的不是我想多嘴，可是你现在应该还不知道少总裁的私人手机好吧。”

　　“我……我……”苏婉被这个问题砸中，一时间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

　　小满则一脸看透——

　　“没有吧。”

　　“我又不需要，再说了，顾爵夜哪有私人手机。”苏婉反呛小满。

　　小满转头目视前方，连着笑了两声，道：“大小姐，不是我说，你连少总裁有私人手机都不知道，全世界应该没有比你们更不熟的未婚夫妻了。”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苏婉当即不快，“好好开车。”

　　小满认命道：“遵命。”

　　……

　　窗外天气阴沉，看起来是要下雨，风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

　　坐在公交车后座的林舒，透过窗户将手伸出去，感觉到微冷的凉意，却没有半点雨滴。

　　每年的这天对她来说都是特别的。

　　一直到今天，她想起父母惨死在血泊里的惨状，依旧会觉得心口有把钝刀在划着她的心。

　　父母不会回来了，她一直生活在阴影里，还在妄想复仇的路上，将自己的身份也弄丢了。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她更搞笑的人吗？

　　她低头笑着，忍不住摇头，扯了扯宽大的口罩。

　　往后轻轻一靠，公交椅的塑料很硬，但她丝毫不在意，在颠沛流离的生活中，她早就练就无论何时何地都能沉沉睡去的本事。

　　……

　　空山寺。

　　黄色的墙体上斑驳着岁月的痕迹，听说这间寺庙始建于周朝，在岁月变迁的这么多年里，人间起起落落，它遭遇过炮火、洪水、暴雨，却神奇地生存下来。

　　寺庙依山而建，后面是葱葱郁郁的茂林，整座寺庙弥漫着袅袅白烟，禅意在山林之间蔓延。

　　院外黄墙边，停着黑色迈巴赫。

　　寺庙正厅前，是长长的石阶，相传这里从前是皇家祭祀祈福的地方，明年春祭时，皇帝都要从软椅上下来，亲自走上台阶。

　　但是传说总是带着几分神话，也不知真假。

　　顾爵夜在佛堂里，双手高举三炷香，轻轻闭上双目，对着满殿神佛，虔诚地往下拜。

　　寺庙内的敲钟声响起，和尚诵经的声音在空荡的环境里一直萦绕，穿着棕红色的大和尚站在福案旁边看着顾爵夜。

　　秦聪跟在身后，紧紧追随顾爵夜的背影，目光中还有忧伤。

　　祭拜结束。

　　顾爵夜睁开眼睛，那张英俊如神邸的脸，褪去闭目时的温柔，恢复以往的冷漠神色。

　　他也知道，今天这一趟他没必要来的，可，不知道为何，冥冥之中有股力量牵引着他，让他总觉得自己该来一趟。

　　结束之后，他转身往外面走。

　　脚刚刚踏出台阶，就听见走廊另一端传来呼唤，“顾少总裁？”

　　他站在屋檐底下顺着声音看过去，来人是个灰色袈裟的和尚，他不急不缓地朝着顾爵夜走过来，对着他双手合十，轻轻一拜。

　　顾爵夜也回以一拜。

　　灰衣和尚看着顾爵夜，轻轻微笑，眉目之间透露出清晰的慈祥，“往年都是林小姐一个人过来，今年换成您一个人了，阿弥陀佛。”

　　顾爵夜已经很久没有听见别人提起林舒了，猛地听到她的名字，心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很复杂，他也说不上是什么。

　　好似他的感知被人蒙上了，他都分辨不出，到底何为快乐，何为遗憾。

　　眼前的和尚还在耐心等着他的回应。

　　半晌之后，他感觉头疼欲裂，努力克制着才说出一句——

　　“她不在了。”

　　该死，到底是为什么，每次想起林舒他就这么难受。

　　“这世间万物，无一在，也无一不在。有时候我们被眼前的事物遮蔽了视线，反而看不清楚自己内心。少总裁应当要透过迷惘直达真相才对。”

　　顾爵夜礼貌淡淡点头，“佛法高深，我领会了。”

　　秦聪则在后面皱眉，这人在说什么，怎么半个字都听不懂。

　　都说空山寺的和尚是世外高人，这人缠着少总裁说这么多听不懂的话，该不会是想让少总裁乐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