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有完没完！”

　　苏婉有些不耐烦，她眸光冷冷看向小满，“我又不需要别人送我贤妻牌匾，为什么要去做这种事。”

　　苏婉突然抬高的声音，让小满猛地一噎。

　　虽然平日里，苏婉说话时也经常不耐烦，但小满知道那不过是她的习惯，可此刻她脱口而出的话，微微发怒的语气，她是真的生气了。

　　“大小姐对不起。”小满连忙低着头说。

　　空气尴尬地沉默几瞬。

　　苏婉坐回位置上，呼吸起伏间变得更加急促，下意识地握紧椅子把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随着事情继续往下推进，她对和顾爵夜即将成婚这件事，心中的情绪越来越复杂。

　　这种莫名的感觉悄悄在她胸口时时浮现，每当她听见林舒的名字时，尤其是明显。

　　很奇怪，那个女人都已经死了，她为什么会介意？

　　明明她根本就不爱顾爵夜。

　　这些思绪堆叠在一起，根本就想不清楚要从何梳理，她只觉得胸口很难受。

　　“下去吧。”

　　苏婉转头对小满说。

　　她从十几岁起就和小满朝夕相处，当然知道小满不论提出什么建议都是为她好，可有些事情她是真的不想做。

　　“好，大小姐早点休息。”

　　……

　　过了两日。

　　晨起。

　　顾爵夜穿着黑色西装套装，迈着修长的步伐从梨花木的大门走出来，两边的佣人低着头向他打招呼。

　　“少总裁。”

　　顾爵夜淡淡嗯了一声。

　　天色如未染的陶瓷，阴青带着些许沉闷，好似很多年前他去给林氏双亲置办丧事时也是这个天气。

　　说起来他也觉得奇怪。

　　明明当年，爷爷安排林舒成为他的联姻对象时，他对林舒并没有过多的好感，甚至还觉得她光芒万丈的模样，还会觉得刺眼。

　　可后来大厦一夜倾倒，她在滂沱的大雨里，跪在他脚边，哭着哀求他。

　　当时整个北城的人都像为难林氏。

　　她走投无路只能来求他。

　　在此之前，她很清楚，他并不喜欢她。

　　回想起那天夜里的一幕幕，她哪怕是下跪也挺拔的腰背，脊梁像是林间的松柏，至死的那日都宁折不弯。

　　雨水将她额前的碎发打湿，她就跪在他的脚边，那张白皙的脸庞里全是倔强的神色。

　　呵。

　　顾爵夜唇边勾起一丝笑意，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林舒一般的人。

　　哪怕是求人也一副骄傲姿态。

　　她就像是天边的白花，任凭人怎么往泥里踩都沾染不了分毫，还挺有意思的。

　　“你在笑什么？”

　　真当顾爵夜陷入思绪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将他猝不及防地拉回现实。

　　“没什么。”

　　他恢复寻常的神色，看着眼前穿搭整齐的苏婉，上下扫了眼，说：“要出门？”

　　“嗯，徐夫人邀请我去参加的北城夫人的聚会，”苏婉轻轻拎了一下她的鳄鱼皮包包，没有感情的目光看回顾爵夜，“你要出门？”

　　“是的，有事。”顾爵夜简单回答。

　　苏婉：“……”

　　瞧瞧他这一身打扮，谁都看的出有事，可她既然都问到了，为什么不能告诉她具体是什么事。

　　她刚刚都告诉他，她要去做什么了……

　　苏婉心中有些不忿。

　　但在这一瞬，想起前两天小满对自己的转告，顾爵夜并不在乎她做什么。

　　人的态度往往反映了自己的需求。

　　顾爵夜给她自由的真相就是希望她也给他理由。

　　譬如此刻，不要问他一身素衣是去给谁上香。

　　“好，”苏婉轻轻点头，不知是在对顾爵夜说，还是在对自己妄动的内心说，“早去早回。”

　　顾爵夜也客气回答：“你如果有什么事给秦聪打电话。”

　　二人礼貌彼此点头，转头各自上车。

　　小满亦步亦趋地跟着苏婉。

　　上车后，他一边发动汽车，一边忍不住对苏婉道——

　　“大小姐，你刚刚和少总裁的对话也是真够冰冷的，谁家两口子像你们这样说话啊。”

　　看似是在交流，但什么都没有说。

　　“怎么了？”坐在后排的苏婉带上茶色墨镜，靠在松软的靠椅上，懒洋洋地出声道，“有来有回的，哪里不算好好说话？”

　　她那些叔叔阿姨也都是这样与伴侣交流的。

　　“哪有男人会对自己老婆说，有事找我助理的。”小满叹了口气，直接将话题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