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爵夜还是在笑，哪怕是极力克制着，眼尾泛起红色的泪痕：“是啊，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看我怎么又忘记了。”

　　他渐渐收起眼底泛红的情绪，深呼吸之后调整成冷淡疏离后，淡声道：“林小姐，刚刚的话全是我的无心之语，你不必放在心上。”

　　林舒眼神暗淡一瞬，看了他一眼，唇齿犹豫之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顾爵夜却已然转移话题：“渴吗？”

　　她只好收声，朝他轻轻点了下头：“渴。”

　　这药本就让人浑身发烧发烫，她中了药，又这样躺了一晚上，早就已经口干舌燥到不行。

　　顾爵夜取来水杯，插上吸管后，递到她唇边，下意识地想要喂她，很快就意识到不妥，林舒也又同感。

　　她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杯子，自己捧着水杯低头喝水。

　　顾爵夜也没阻止，只是坐在一旁，看着她一下又一下吸光杯子里的水。

　　时间无法逆转，那就珍惜当下吧，至少现在还能坐在一起，聊聊天，也很好，不是吗？

　　林舒把一杯水喝完，在准备放杯子的瞬间，抬眸看了顾爵夜一眼，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很不自在的，移开视线。

　　她躺在病床上，他坐在病床边，明明离得很近，他们中间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不知道该如何跨过一道又一道的鸿沟。

　　他们就这样待着，互相不再说话，气氛尴尬到，让本就静谧的病房，变得更加安静。

　　林舒觉得再这样和顾爵夜独处下去，会压抑至死，也就率先开了口。

　　“顾少总裁，我还要留在这里观察多久？”

　　顾爵夜见她这般着急想走，心下一痛，棱角分明的脸上，浮现一抹复杂的苦笑。

　　“林舒，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听到那清冷发颤的嗓音，林舒微卷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抬眸再看他一眼。

　　她并不是着急要走，只是想到昨晚她离开后，邵娇还和那伙人在一起，毕竟是自己把她带去的，心里自然放心不下。

　　顾爵夜见她沉默不语，就知道她的答案了。

　　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了下病床上的按钮。

　　院长很快从病房外面走了进来：“顾少总裁，有什么吩咐？”

　　顾爵夜背靠在沙发上，凝着那张还有些苍白的小脸，冷声道：“帮她做个全身检查，看看那些药物有没有损伤到身体器官，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院长想说只是一些性用药品而已，不至于损伤器官吧。

　　林舒也觉得没必要，可劝阻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院长就转身离开了病房，迅速通知各个科室派专家医生来做检查。

　　看来，顾爵夜吩咐的事情，就算是院长，也不敢不从，她还是不要说话了。

　　林舒全身被这些医生检查了个遍，就连贫血的症状，都丝毫不敢隐瞒，悉数报给了顾爵夜。

　　他似乎对曾经的林舒和陶崖一起造假报告的事情留有余悸，反复换医生检查，得到的答案一致时，才肯相信他们。

　　心脏科的医生拿着心电图过来时，看了一眼顾爵夜，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决定先问林舒。

　　“林小姐，你是做过心脏移植手术吗？”

　　林舒点点头，算是承认。

　　医生神色又复杂了些许，说，“那给你做手术的医生，有没有告诉你一些注意事项。”

　　林舒想到乔盾斯那张古板的脸，又想起那段时间紧张的气氛，诚实的对着医生摇摇头。

　　医生脸色瞬时一沉。

　　顾爵夜低沉眉心：“怎么回事？”

　　医生闻言，低头纠结片刻，才慢慢开口道：“林小姐是否常常感觉到心口疼痛，气不顺，头晕目眩？”

　　林舒都一一点头。

　　这有什么问题吗？

　　比起她动手术之前，这些症状都很轻了。

　　可医生却叹气，好似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这一叹，让顾爵夜心口忍不住窒息，他转过头看向林舒，问：“你既然这么不舒服，为什么还要强撑着回来做生意，你为什么不在海外好好休息？”

　　明明国内的事情他都会处理。

　　不管她是否活着，林氏的冤屈，他都会在众人面前把真相揭开，她又何必……

　　林舒轻笑一瞬，感觉到气氛有些往下落，微微蹙了下眉，尽量开心一些说：“当时在海外知道你要结婚了，就赶着回来恭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