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办公室内,气氛肃穆。
身着笔挺常服的司郁站在窗前,身形挺拔如松,窗外城市的霓虹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他并未回头,无形的压迫感却已充斥了整个空间,让躬身站在一旁的局长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谢谢司少!”
局长声音带着由衷的感激和敬畏
“这次多亏了您亲自带队,雷霆出击,才终于将尚柏这条狡猾的毒蛇绳之以法!为燕京除了一大害!”
“嗯。”
司郁的回应只有一个音节,低沉而淡漠,听不出情绪。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玻璃,落向远方,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掠过盘龙山上,那个在毒雾中矫若游龙、阳光下又瞬间变脸成无辜少女的纤细身影。
那双清澈又深不见底的黑眸,像投入心湖的石子,留下细微的涟漪。
局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司郁的背影,继续汇报
“不过……尚柏只是他们放出来的一个子。这次失利,对他们庞大的网络来说,恐怕……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司郁缓缓转过身,茶黑色的眼眸如同深冬的寒潭,不带丝毫温度地扫过局长。
那眼神仿佛能冻结灵魂,让局长瞬间屏住了呼吸,后背的冷汗浸湿了衬衫。
司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军令
“盯紧燕京。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上报。”
“是!司少!一定!”局长连忙挺直腰板,声音铿锵。
短暂的沉默后,局长按捺不住好奇,试探着问:“司少,您这次回燕京是……?”
他记得司郁常年在外执行特殊任务,极少在燕京露面。
司郁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投向某个未知的方向,薄唇微启,吐出两个石破天惊的字眼,语气却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准备结婚。”
局长:“!!!”
他瞬间石化,眼珠子瞪得几乎脱眶,嘴巴无意识地张开,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结……结婚?!司郁司少?!那个被誉为燕京顶级钻石王老五、无数名媛淑女可望而不可即的冰山战神……要结婚了?!
这消息要是放出去,整个燕京的上流圈子怕是要引发一场血雨腥风!
司郁瞥了一眼局长那副活见鬼的表情,并未多做解释。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利落而优雅,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意似乎更重了几分。
“燕京,不会太平了。”
他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不再停留,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局长办公室。沉重的关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
局长站在原地,好半天才缓过神,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尚柏出现在燕京……司少突然回来……还要结婚……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
看来,燕京……是真的来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啊……”能让那些藏在暗处的毒蛇忍不住露头,又引得司郁亲自坐镇,绝非寻常。
苏七跨坐在她那辆线条凌厉、通体哑光黑的机车上,引擎低沉地咆哮着,如同蛰伏的猛兽。
她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刚刚好。
头盔内置的通讯器传来黄熙珺清脆的声音:“七姐,我这边准备出发啦!对了,‘鬼手’近期在燕京有活动痕迹!”
苏七纤细的手指在机车握把上轻轻敲击,眼神微凝。
鬼手?那个在国际黑市上远著闻名、专精于医学和破解顶尖安保系统的独行人物?
他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燕京?
“土豆现世,鬼手的消息紧随其后……”
黄熙珺的声音带着一丝忧虑,“七姐,你不觉得……这些消息来得太‘顺利’了吗?就像……有人故意送到我们面前一样。”
苏七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神锐利如鹰。
“等。”
她的声音透过通讯器,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鱼儿自己会咬钩。急什么。”
“是!七姐!”
黄熙珺立刻应道,语气充满信任。只要是七姐的判断,她从不怀疑。
“那我先去海澜阁踩点,等你!”
引擎轰鸣,黑色的机车如同一道闪电,融入燕京璀璨的夜色车流。
**(海澜阁入口)**
海澜阁,这座矗立在燕京最核心地段的顶级拍卖行,今夜灯火通明,宛如一座水晶宫殿。
巨大的拱门前,穿着考究的侍者肃立,空气里弥漫着金钱与权力的无形硝烟。
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机车无声滑停
苏七长腿一迈,利落地跨下机车,她将头盔挂在车把上,动作潇洒。
几乎是同时,黄熙珺也从超跑里蹦了出来。她一身俏皮的短款礼服,像个精致的洋娃娃,欢快地朝苏七跑来:“七姐!”
苏七唇角微扬,在黄熙珺即将扑上来时,精准地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她的额头。
“唔!”
黄熙珺被定在原地,不满地鼓起腮帮子,双手叉腰,把头扭向一边,故意用夸张的语气控诉
“七姐!你这样冷酷无情,是会失去我的爱的!”
苏七看着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气鼓鼓的熙珺,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暖意。
她抬手,像安抚小动物般揉了揉黄熙珺毛茸茸的发顶,声音带着调侃的笑意:“哦?你的爱不是向来像蒲公英的种子,风一吹就撒遍天涯海角吗?”
黄熙珺瞬间僵住,脸腾地红了:“我那……那叫博爱!是人间大爱!才不是蒲公英!”她小声嘟囔着抗议。
苏七轻笑出声,收回手:“行了,博爱的小蒲公英,该进去了。”
“哼!”黄熙珺哼了一声,但还是立刻蹦蹦跳跳地跟紧苏七。
两人走向那扇象征着财富与地位的大门。
门口身着黑色西装、气息精悍的守卫伸出手臂,面无表情地拦下:“二位小姐,请出示邀请函。”
黄熙珺从精致的手包里取出一张卡片。
卡片通体深紫,边缘镶嵌着细密的铂金纹路,在灯光下流淌着内敛而尊贵的光泽。
守卫的目光触及卡片,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瞬间换上了无可挑剔的恭敬,手臂立刻放下,躬身道:“贵宾里面请!”
**(海澜阁大厅)**
当苏七和黄熙珺踏入海澜阁恢弘的主拍卖大厅时,原本充斥着低语、寒暄和香槟杯碰撞声的喧嚣空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时间,似乎凝固了一瞬。
璀璨夺目的巨型水晶吊灯下,所有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齐刷刷地聚焦在门口那道黑色的倩影上。惊艳、探究、难以置信、好奇……种种复杂的情绪在无数双眼睛中翻涌。
这么年轻了?年轻得过分。不过也太美了!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那种矛盾的气质——慵懒随性中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纤细的身形下仿佛蕴藏着难以言喻的力量。
她是谁?
燕京何时出了这样一位人物?
她真的成年了吗?怎么会拥有最高级别的紫金邀请卡?
无数疑问在众人心中疯狂滋生。
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却又在苏七平静无波的目光扫过时,下意识地再次压低。
二楼、三楼那些环绕着大厅、象征着绝对私密与顶级身份的包厢,此刻也纷纷拉开了特制的单向玻璃幕帘。
一道道或审视、或惊艳、或带着深意的目光,从高处无声地投射下来,聚焦在苏七身上。
三楼视野最佳、最为宽敞的“天字一号”包厢内。
巨大的单向落地玻璃幕墙前,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
屋内的灯光柔和地倾泻在他身上,为他挺拔如松的背影镶嵌上一层朦胧的光晕,仿佛定格的油画。
当他缓缓转过身,时光仿佛为之驻足——柔软光泽的短发,精致如雕塑般的五官,尤其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兴味,透过玻璃,落在大厅入口处那抹惊鸿一瞥的身影上。
“能让你司郁展颜一笑的时候,可真是凤毛麟角。”
带着磁性的调侃声自身后响起。潇霖宸端着精致的骨瓷咖啡杯,斜倚在真皮沙发扶手上,唇角噙着温润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如鹰,将司郁刚才唇角那一闪而逝的弧度尽收眼底。
司郁并未回应潇霖宸的打趣。
他走回沙发坐下,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姿态看似放松,却透着一股军人的利落与力量感。
骨子里散发出的那股凛冽寒意,让包厢内温暖舒适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
他端起桌上的清水喝了一口,才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冷冽:
“燕京,最近太过于躁动。”他的目光投向楼下暗流涌动的大厅
潇霖宸放下咖啡杯,神色也凝重了几分:“所以,你这次回来,是正式……?”
他意指司郁是否结束了长期的秘密任务,正式回归燕京坐镇。
“嗯。”
司郁的回答依旧简洁,却重若千钧。
他那双泠漠而坚硬的五官在华美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深刻,眼底如同封冻的冰湖,不起半点波澜,却让人望而生畏。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轻轻叩响。
潇霖宸的贴身秘书推门而入,恭敬地汇报道:“潇总,苏小姐到了,正在电梯口。”
“去请。”
电梯门在三楼无声滑开。
潇霖宸的秘书早已垂手恭候在侧:“苏小姐,请随我来。”
苏七微微颔首,黄熙珺则警惕地打量着这层极致奢华的VIP区域。
秘书推开厚重的包厢门。
包厢内,视野极佳。
巨大的单向玻璃幕墙将楼下拍卖大厅尽收眼底,屏幕清晰显示着拍卖品的细节。
奢华的沙发组,精致的茶点,一切都彰显着主人的身份。
苏七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沙发上那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身上。
他换下了白天的军装,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定制西装。
少了军装的硬朗,却更添了几分矜贵与疏离,冰冷孤傲的眼眸仿佛蕴藏着亘古的寒冰,深黯的眼底平静无波,乌黑的碎发有几缕随意垂落额前,衬得他俊美如神祇的面容更加立体。
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凉气息,比白天更甚。
是今天那个穿军装的……大哥哥?
不穿军装,竟然……更帅了。
一种极具侵略性、让人心跳失衡的帅。
苏七压下心底那丝微妙的波澜,脸上瞬间切换成明媚又带着点“天真”的笑容。
她自然地走到沙发旁空位坐下,目光“清澈”地看向司郁,声音又软又甜,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后怕”:
“真巧又见面啦!那个放毒气的坏蛋,后来怎么处理了呀?他不会再跑出来害人了吧?”
她的开场白,直接而“单纯”,仿佛只是一个关心社会治安的“好市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