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外,正进行到关键议程的会议室气氛凝重。
潇霖宸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苏七”的名字。他微微蹙眉,这个时间点来电……他抬手示意会议暂停,起身走到窗边接通。
“霖宸”
苏七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更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冷硬,“潇筱出事了,在市中心医院。”
电话那头的话语简洁却字字如锤。
潇霖宸握着手机的指节瞬间绷紧,发出轻微的“咯”响,脸色骤然阴沉如暴风雨前的天空。
一股冰冷的怒意从心底炸开,几乎要将掌中的通讯工具捏碎!
“备机,立刻回燕京!”
他对着身后待命的助理厉声下令,声音不大,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不容置疑。
会议室里众人面面相觑,还没反应过来总裁因何骤然变脸,潇霖宸已大步流星地消失在门口。
秘书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冲出去安排。
燕京第一医院,高级病房区。
消毒水的气味依旧浓烈。
苏七站在病房外,隔着玻璃看着里面依旧昏迷、脸色苍白的潇筱。
她身上的杀伐之气已经收敛,但眼底的冰寒并未完全散去,像幽深的寒潭。
手机再次震动,是熙珺。
“七姐,”
黄熙珺的声音带着一丝烦躁
“有鬼手的消息了。最近一次踪迹出现在Aqi,感觉……像是故意在晃点我们!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耍人玩呢!”
鬼手……这个她一直想收纳回来的人才。
苏七的目光扫过病床上脆弱的潇筱,眸中寒光更盛,病房外的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度:“知道了。查一下马媛,她的家庭背景,所有关联势力。”
电话那头的黄熙珺敏锐地捕捉到苏七语气里那不同寻常的冰冷杀意,心头一跳。
这是谁不长眼,把七姐惹到这种程度?想到苏七真正动怒的样子,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后颈一阵发凉,连忙正色道:“明白,七姐!马上查!”
不出五分钟,一份关于马媛及其家族背景的详细资料文件便传到了苏七的手机上。
她迅速浏览一遍,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将文件转发给了正在赶回途中的潇霖宸——他需要知道,他妹妹承受的伤害,源头在哪里。
这时,护士推门进去为潇筱做例行检查。
苏七低声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轻轻走进病房。
她在床边站定,凝视着潇筱肿起的脸颊和紧蹙的眉头,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她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抚了抚潇筱柔软的发顶,动作带着一种与方才雷霆手段截然不同的珍视。
“好好睡一觉。”她低语一句,随即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医院。
回到公寓,苏七径直走向书房,打开电脑。
屏幕的冷光映着她沉静的脸。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一串串指令无声流淌。
目标很明确:新氧。
新氧,是她还在那个基地时,从用于净化空气的“雾气”中分离提纯出的副产物。
“雾气”能高效净化空气杂质,是各国争抢的紧俏资源。
而“新氧”,则是将“雾气”中的一小部分进行特殊分子重构后的产物——一种极其致命的新型神经毒剂。
它能在极短时间内引发血液凝固、多器官连锁衰竭,这是她离开基地前的最后一项的完成研究,没她的允许,绝无可能流入外界。
屏幕上的数据流快速滚动、筛选、比对。
很快,一张清晰的证件照片和详尽的个人信息出现在屏幕上。
禾川,男,25岁
父亲:因经济犯罪入狱,母亲:车祸导致高位截瘫,妹妹:禾苗,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照片上的青年面容清秀,眼神深处却透着一股压抑的阴郁和绝望。
苏七的目光在“妹妹下落不明”那行字上停留片刻。
能从守卫森严的基地核心实验室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新氧”,并地卖给尚柏……这个禾川,倒也算是个被逼到绝境的人才。
一丝冰冷的、近乎残酷的笑意浮现在苏七唇角。
可惜,他选错了路,也动错了人。
简单地吃了点东西果腹,苏七的手机便像疯了一样持续不断地响起提示音。
信息、未接来电提醒、社交媒体推送……显然,印刷厂事件已经如同病毒般在燕京乃至更广的网络世界引爆,各种信息正疯狂地涌向她这个风暴眼。
她蹙着眉,随手拿起手机准备调成静音。
屏幕亮起,一个久违的名字跳入眼帘,来电显示——“安焓”。
所有的烦躁和不耐瞬间消散,苏七的眉头舒展,眼底甚至漾开一丝真实的笑意。
她立刻接通了电话。
“苏小七——!!!”
电话那头,一个极具穿透力、带着哭腔又满是愤怒的女高音瞬间炸响,几乎要冲破听筒
“我给你发了多少封邮件!打了多少个电话!你为什么一个字都不回!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当初走的时候一声不吭,现在回来了也跟做贼似的悄无声息!你是不是早就把我这个闺蜜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苏七下意识地将手机拿离耳朵一段安全距离,听着那熟悉的、活力四射的“咆哮”,眨了眨眼,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小愧疚:“安大小姐,你这嗓门……回来了?”
“刚下飞机!”
安焓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显然刚才真的气哭了,此刻又强撑着气势
“我不管!给你半小时!立刻!马上!出现在我面前!我要当面控诉你这个负心女!”
“好。”苏七干脆地应下,笑意更深,“位置发我。”
“哼!算你识相!”
安焓气呼呼地挂了电话,抬手用力抹去脸上残留的泪痕。
刚放下手,就发现旁边一个拖着登机箱、戴着黑框边眼镜的帅哥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安焓立刻瞪圆了眼睛,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哭鼻子啊!”
那男人被她吼得一愣,随即轻轻嗤笑一声,镜片后的目光带着点揶揄:“是没见过哭得这么……丑的美女。麻烦让让,你挡路了。”他示意了一下安焓正好堵在通道中间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