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七没有多言,扶起几乎虚脱的司机,带他迅速离开了嘈杂的警局大厅。
“家在哪?”
坐进驾驶座,苏七的声音简洁冷冽。
司机报出一个地址,声音仍在发颤。
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启动,苏七面色沉静,无视了沿途所有闪烁的红绿灯,引擎轰鸣着划破夜色,以惊人的速度驶向那个位于城郊的小县城。
破旧的单元楼内,一进门,墙壁上用猩红的喷漆涂抹的几行大字便刺入眼帘:
「我知道你会来。城北,古雁塔。」
字迹潦草扭曲,透着一股赤裸裸的挑衅和恶意。
苏七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冷冷一瞥,如同掠过肮脏的秽物。
又是这种下作手段,拿无辜妇孺当筹码……H的人,手段永远这么脏。
司机男人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骤然一凝,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跟上。”
苏七的声音不容置疑,话音未落,身影已如鬼魅般闪出门外。司机男人慌忙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
疾驰的车内,司机男人看着苏七随手抛到他怀里的一个冰冷金属物件,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呼吸都停滞了!
枪……是真枪!
“想活命,就拿稳了。”
苏七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专注地盯着前方道路。
司机男人双手剧烈颤抖,像捧着烧红的烙铁,僵硬地端着那把枪,指关节都泛了白,生怕一个哆嗦就走火伤了自己。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半个小时后,城北,古雁塔。
这座废弃的古塔在夜色中犹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塔尖刺入灰暗的天幕。
苏七双手插在黑色外套的兜里,步履从容地拾级而上,夜风吹拂着她额前的碎发,那张绝美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仿佛来散步般的惬意,舒服地微微眯了眯眼。
塔顶平台,景象截然不同。
光头尚林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茶桌后,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神态悠然自得,仿佛在等一位迟到的老友。
看到苏七上来,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嘲讽的笑容:“比我预想的,来得慢了点啊,苏七”
苏七脚步未停,径直走到茶桌前,抬脚,毫不客气地踩在桌沿上,鞋底沾着的灰尘蹭上了光洁的桌面。
她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尚林,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来得太快,怕你的茶还没泡好”
尚林周围的几个黑衣打手瞬间肌肉紧绷,准备出手。
尚林却只是眼神阴鸷了一瞬,随即抬手制止了手下,皮笑肉不笑
“苏七好兴致。不过,那对可怜的母女,现在估计……渴得快不行了吧?”
他话音刚落,身后两个手下立刻粗暴地将昏迷的小女孩和半昏迷的女人拖拽了出来。
女人似乎被凉风一激,勉强睁开红肿的眼睛,看到塔下赶来的丈夫,干涸的泪腺再次涌出泪水,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小女孩则毫无知觉地瘫软着。
“顺华!小爱!”
司机男人看到妻女的惨状,目眦欲裂,悲愤的嘶吼冲破喉咙。
尚林欣赏着司机绝望的表情,发出低沉而愉悦的笑声,转头对苏七道
“怎么样?苏七,我那不成器的弟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来,喝杯茶,消消火。”
他推过来一杯茶,眼神却像毒蛇般黏腻
“只要你把‘新氧’、‘雾气’、‘夜茫’,还有你从基地带出来的所有研究资料……原原本本地交给我,我保证,你们所有人,都能安然无恙地离开这座塔。”
苏七听着这厚颜无耻的要求,目光冰冷的扫过那三个虎视眈眈守在母女旁的黑衣人。
她缓缓收回踩在桌上的脚,声音平静得可怕
“尚林,没睡醒就滚回去接着睡。这杯茶……”
她话音陡然转厉,“留给你那个废物弟弟去阴间喝吧!”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苏七动了!右腿如钢鞭般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狠狠踹向尚林的面门!
尚林到底低估了苏七的速度和狠辣,仓促间只来得及双臂交叉格挡!
“砰!”
一声闷响,巨大的力量让他连人带椅向后滑退数步,茶桌翻倒,茶具碎裂一地!
“动手!”
尚林怒吼一声,稳住身形,眼中凶光毕露,揉身扑上,与苏七缠斗在一起!拳脚相交,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闷响!
与此同时,苏七清冷的声音如同指令般刺入司机男人混乱的大脑:“开枪!”
司机男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听到命令完全是本能反应!
他闭着眼睛,双手死死握住那把枪,凭着感觉朝着那三个试图扑向妻女的黑衣人方向,疯狂地扣动扳机!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预想中的震耳枪声并未响起,只有一连串清脆的机括撞击声。
他惊恐地睁开眼,却看到那三个凶神恶煞的黑衣人如同被瞬间抽走了骨头,一声不吭地软倒在地,一动不动!
“这……我……”司机男人彻底懵了,看着自己手中还在冒烟的枪口(麻醉枪激发时也会有少量烟雾),大脑一片空白。
另一边,苏七与尚林的战斗已呈碾压之势!苏七的动作快如闪电,狠辣精准,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千钧之力!
“咔嚓!”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尚林的颧骨上,清晰的骨裂声令人头皮发麻!
尚林惨哼一声,踉跄着摔倒在地,嘴角溢出鲜血。他捂着迅速肿胀起来的脸颊,怨毒地盯着苏七:“苏七!你别得意!H早晚会让你生不如死!来啊!杀了我!有种你就杀了我!”
苏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摊令人作呕的烂泥,声音冷得能冻结灵魂:“杀你?脏了我的手,更脏了这地方。”
她缓步上前,脚尖踢了踢尚林瘫软的身体,语气带着冰冷的嘲弄:“尚林,谁给你的自信,连枪都不带?”
尚林闻言,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咧开染血的嘴,发出一阵疯狂而扭曲的大笑
“哈哈哈!苏七!你以为你赢了吗?小心你身边那些你在乎的人!他们会一个接一个……啊——!!”
他恶毒的诅咒被苏七毫不留情的一脚狠狠踹在胸口打断!
“噗——!”
尚林喷出一大口鲜血,双眼翻白,彻底昏死过去。
苏七看也没看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尚林,径直走向呆若木鸡的司机男人,从他手中拿回那把造型奇特的枪
“麻醉弹。打电话报警。”
她言简意赅地解释完,俯身小心翼翼地抱起昏迷的小女孩,转身便朝塔下走去,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听到是麻醉枪,司机男人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猛地一松,大口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不敢耽搁,颤抖着拨通了报警电话,然后冲过去,用力抱起虚弱哭泣的妻子,踉踉跄跄地追着苏七的身影,朝着医院的方向赶去。
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和后怕,让他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