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你不吃早餐吗？”
营养师有点慌了，得把人照顾好才行。
苏糖有些无奈，转头看向她们，说了一句。
“抱歉，我不是想为难你们，不过我真的不需要。”
“你们回去吧，就说是我让的。”
苏糖顿了顿，又极有礼貌地补一句。
“可能是我昨晚没说清楚，辛苦你们早上过来一趟了。”
“这……”
营养师和保姆再次互相看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
苏糖却不想再多说，径直打开门出去了。
她如果从现在起，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里，应该就不会再给她请人了吧。
这么想着，苏糖还真的在外面晃了一天，入夜了才回来。
一进门，又是空荡荡的屋子。
“……”
苏糖默默换了拖鞋进屋，已经不会再想着去联系厉云霄了。
而厉云霄似乎也恢复了自己一个人生活的状态，没有再过问苏糖。
只是他最近多了一个习惯，大晚上不睡觉，就开着车绕城市一圈一圈地转。
吹着凌晨微凉的风，漫无目的地开。
偶尔会经过公寓楼前的马路，有时候看一眼，有时候没看。
他的手机不再响，也没有亮起。
像是很容易的，就适应了当前的生活。
管家也跟着一宿一宿地熬，每次在拂晓时分才能迎回自己的主人。
怕对方身体吃不消，可也不敢劝，劝了也没用。
第三天，厉云霄又是没去公司。
他关机了，就是秦秘书也一时半会儿找不着人。
秘书室正焦头烂额，万瑾汐又来了。
“你们厉总呢？”
她连续来LIX总部好几天了，倒不是为了在厉云霄跟前刷存在感。
这次高晟医疗的合同还有几个细节要过，她是来工作的。
可接连两天，都没能得到解决。
“不好意思，厉总今天没来。”
秦秘书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旁边的桌子一整个桌面都堆满了厚厚的纸。
他得把棘手的先处理了，剩下的也没办法。
放在之前，厉云霄应该一两天就解决了，现在却堆积如山。
他有些忧虑，不知道他们老板还要不在状态多久。
这比以前任何一次危机都要严重，因为厉云霄就没这么放手一切过。
要么万瑾汐也不能老往这边跑，可不就是因为他没在好好办公。
“没来啊？有说今天要去做什么吗？”
万瑾汐精明的眸底微微一闪，笑盈盈地问道。
秦秘书摇头，现在就连他也不好掌握厉云霄的动态。
“那行吧。”
万瑾汐转身从秘书室走出来，心里却是在窃喜。
她滴溜了一下眼珠子，直接给厉云霄打了一通电话。
但机械女声马上就提示对方关机，没打通。
万瑾汐微微一顿，思考了一下。
下一秒，她打了另一个号码。
“嘟，嘟，嘟……”
十几秒后，这次，竟是接通了。
“还好我记得这个号码，怎么没来公司，文件我带来了。”
万瑾汐开门见山，也不聊其他的。
“……”
厉云霄沉默了一下，冷冷道。
“交给秦秘书就行。”
说完，他就准备挂了。
万瑾汐赶紧喊住他，想多说两句。
“等一下，有些内容需要你亲自确认，你……”
“之后我会看的。“
厉云霄冷淡地打断她，声音压得很低。
像是处于某个非常静谧的场所，不想打扰到谁。
可他的声音小了，旁人的声音就会变大。
挂断电话前，不远处有个小孩正双手合十，虔诚地说道。
“妈妈，希望你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好，我会照顾弟弟妹妹……”
小孩说话的时候，身边的亲属都在抹眼泪。
几个人的抽泣声合起来，清晰可闻。
万瑾汐愣了一下，马上猜出来厉云霄可能是在墓园。
如果是墓园，只可能是那一个地方。
毕竟两人交往过，还是差点结婚那种。
对于厉云霄的种种，万瑾汐还是有所了解的。
心下一记，她立刻离开LIX大楼。
坐上车，直接朝西山陵园开去。
当她爬上高高的坡路，远远就看到陵园里视野最好的一块草皮上，站着一个人。
而他面前，矗立着两块墓碑。
万瑾汐只觉得血脉奔涌，激动得想立刻跑过去。
但她是来送温暖的，还是忍住了。
“人在脆弱的时候，总是会自发去到自己最在意的地方。”
踩着最轻的脚步，万瑾汐悄无声息来到厉云霄身后。
她看着这道伟岸的背影，装出一副很感慨的样子。
厉云霄没有回头，只是定定盯着他妈妈的墓碑。
这一个合葬墓，里面是他爸爸妈妈的骨灰。
当时他是不同意合葬的，但这块墓地是他父母一起选的。
早早的，就预订了下一辈子也要相遇的位置。
厉奶奶曾经说过，无论发生了什么，这里都是可以留住两人美好的地方。
逝者为大。
厉云霄沉下混沌一片的眸光，此时只觉得可笑。
那样的人，根本不值得他妈妈下辈子再遇见。
漆黑的眸映出厉天明墓碑上的刻字，厉云霄脸上翻涌出一丝戾色。
他昨晚实在是睡不着，天蒙蒙亮就来这里了。
也许拂晓的冷清和墓园特别配，他一站就是几个小时。
什么都没说，就只是看着。
可混乱的内心似乎只是被这风吹得更加凌乱，逐渐变得空洞。
“云霄，我有段时间也会这样站到我爸爸的墓碑前。”
万瑾汐见厉云霄无动于衷，就准备用自己的父亲来共情。
她说着，上前一步，站到厉云霄身边。
很刻意地对着厉云霄的妈妈鞠了一躬，但没有对他爸爸有表示。
她看着墓碑前的向日葵，柔声说道。
“爱你的人始终希望你能过得幸福，即便不在同一个世界了，也能感觉到被爱着，真的很伟大。”
她扭头看向厉云霄，动情地继续说道。
“霄，别想太多，你过得好就是他们最大的慰藉。”
“你妈妈是个很温柔的人，一定……”
万瑾汐说着，作势要将头靠在厉云霄肩膀上。
可还没有得逞，就被无情打断。
“你很吵。”
厉云霄拉开身位，垂眸冷冰冰地看了她一眼。
烦躁堆积在他身上，似乎已经到了濒临爆发的地步。
比之前更决绝的姿态，厉云霄直接转身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