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啊？”

　　嘟嚷一句，她翻身回来。

　　睡眼惺忪中，看到手机屏幕发出了蓝光。

　　在小小的角落里，变成一道光束，直直映到天花板上。

　　苏糖下意识凑近眯了一眼，看到是厉云霄的回复。

　　“没问题。”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旁边的时间提示是凌晨三点半。

　　苏糖不由皱了下眉心，困得她打了个哈欠。

　　这人明天真的要参加他们学校的开学典礼？

　　都快拂晓了，怎么这么晚还没睡觉。

　　她多少有些纳闷，习惯性的，快捷回复了个OK的自定义表情。

　　也没啥好说的，有人愿意熬夜她管不了那么多。

　　发完，她就转身要继续睡。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忽然响了。

　　寂静的夜里，铃声格外响亮。

　　苏糖被吓了一跳，立马坐起来。

　　低头一看来电显示，发现是厉云霄。

　　这么晚给她打电话做什么？

　　苏糖只觉得烦躁，睡一半被吵个激灵真的很讨厌。

　　她二话不说，直接关机了。

　　都确认流程没问题了，她也没必要接这个电话。

　　铃声就响了两声，戛然而止。

　　房间里重归一片安宁，苏糖也重新躺下了。

　　拉了一下薄被单，背过身去。

　　可原本的睡意，似乎跑得七七八八了。

　　她闭了好久的眼睛，都没有睡着。

　　直到天快微微亮，才浅睡了一会儿，也没睡好。

　　等听到闹钟的声音时，苏糖的起床气都要上来了。

　　“……是不是得去拿点安眠药？”

　　她叹了口气起床，洗漱后换上一套从馨然那拿来的套装。

　　因为没睡好，脸色有点差。

　　苏糖本着服务精神，化了个淡妆。

　　再扎个利索的马尾辫，就去和司机打招呼了。

　　毕竟是去接校长的贵客，这趟去是配车的。

　　苏糖给了地址，就安安静静在副驾待着。

　　没什么胃口，她只在出发前草草喝了瓶牛奶。

　　也不知是低血糖还是纯粹睡眠不足，有那么一瞬间，整个人有些恍惚。

　　她就靠在车窗上，让头晕的感觉缓一缓。

　　这和她之前糟糕的身体状况比起来，不值一提。

　　而此时的花园别墅，厉云霄很早就起来做准备了。

　　回到这个地方，似乎生活一直都很忙碌。

　　他少有在更衣室挑穿搭的时候，都是管家提前准备好。

　　而今天，他自己在里面逗留了半小时。

　　从领带领章到手表手帕，似乎想全姿态对某人展示一次。

　　以前没机会，现在不需要遮掩了。

　　“先生，万小姐又来了。”

　　厉云霄刚扽直衣襟，就听到管家在后面通报。

　　他敛了下眉，倒没多说什么。

　　万瑾汐一袭杏色长裙，外面加一件西装外套。

　　比起之前更加精英的套裙打扮，最近的风格似乎发生了点变化。

　　一看到厉云霄，就露出明媚自信的笑容。

　　她是来汇报工作的，也不是第一天来到这里了。

　　最近老是堵不到厉云霄人，她就以汇报工作之名，一遍遍出入这里。

　　“社区计划的推行，有了新的数据。”

　　倒也真的是来工作的，厉云霄一坐定，就开始汇报。

　　她拿了厚厚的一本资料，一边说一边翻。

　　本来还挺早的时间，一下就有点要踩点了。

　　万瑾汐控制着汇报速度，硬生生说了快一个小时。

　　结束后，将文件一合，忽然说道。

　　“云霄，像出席学校典礼这种事，你这个职级去有点太高了。”

　　万瑾汐就事论事似的，精明的眸光一闪，便毛遂自荐。

　　“其实我去就已经足够了，我可以代你去。”

　　“最近事务这么多，你昨天又忙到很晚了吧？”

　　万瑾汐看着厉云霄，满眼的心疼。

　　她似乎想充当一个分担的角色，上前一步再次说道。

　　“反正那位新校长之后也会跟高晟接触，我去……”

　　万瑾汐有备而来，想阻止对方去A大。

　　可下一秒，就被冷声打断。

　　“不必了，你去忙你自己的事。”

　　厉云霄冷硬着神色，他做什么还需要别人来说三道四？

　　万瑾汐原地滞了一下，有些小受伤。

　　抿了抿唇，不甘心地说道。

　　“我只是觉得你这样会太累，原本这种事只需要派个代表就是给足面子了。”

　　“所以，你认为我不该去？”

　　听出了点其他的端倪，厉云霄陡然抬眸。

　　掀起的冷光，凌厉而尖锐。

　　万瑾汐迎着他的视线，似乎有些迟疑。

　　但站在自己的立场，她还是说了。

　　“云霄，其他高校也看着。”

　　“你偏向哪边，市场上的投机者也会偏向哪边。”

　　“对于搞学术研究的地方来说，资本进入太多未必是件好事。”

　　理由正当而充分，万瑾汐对自己的专业判断很有信心。

　　她看着厉云霄，试图用事实说服他。

　　可她忘了，可以改变市场格局的人，本身就是制定规则的人。

　　厉云霄眸色沉沉，扫了眼时间，直接起身。

　　“你真这么想，不如辞了这份工作去高校当老师？”

　　他看了万瑾汐一眼，漆黑的眸底纹丝未动。

　　万瑾汐愣了愣，立刻说道。

　　“云霄，我不是这个意思。”

　　厉云霄往外走出几步，忽然停下。

　　头也没回，冷冰冰给了一句。

　　“我不是大慈善家。”

　　这一趟出席，只是顺便整合资源的前置手段罢了。

　　万瑾汐咬紧下唇，那句“如果不是苏糖，你会亲自出席吗”堪堪咽了回去。

　　她不想因为这件事弄得不愉快，便不再说了。

　　在厉云霄要出门时，赶紧追上去。

　　“云霄，等等！”

　　万瑾汐紧跑几步，拦到厉云霄跟前。

　　厉云霄皱了下眉头，似有不悦。

　　万瑾汐没事人般，抬手就给他整理领带。

　　“你的领带歪了。”

　　手上的动作轻柔，眉眼更是似水柔情。

　　万瑾汐温柔地调整了一下厉云霄的领带，似乎是因为领章夹得过紧，反而蹭歪了。

　　末了，又轻轻扫了一下他的肩膀。

　　“好了。”

　　她笑得妩媚，就像送丈夫出门的幸福妻子。

　　“先生，有……”

　　这个时候，管家匆匆走出来。

　　刚想汇报有访客，就见着访客似乎已经早就进门了。

　　又看到主人和万瑾汐靠得那么近，有些疑惑。

　　这什么情况？

　　“……”

　　而此时，苏糖就站在不远处。

　　隐没在门口的阴影里，目视朝阳中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