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秘书抿了抿唇，便继续说道。

　　“我们公司和A大的联合培养计划，已经手两任校长，这是第三任。”

　　“所以我先收下了，但是还没给您安排。”

　　听到这番话，厉云霄抬眸看了秦秘书一眼。

　　这一眼明灭难辨，面容收束。

　　秦秘书将头压得更低，却是没再说话。

　　他静待一个命令，无论结果如何都会去处理好后续。

　　“安排吧。”

　　未几，厉云霄便发话了。

　　公事是公事，私情是私情。

　　他还不至于分不清，也必须拎得清。

　　秦秘书微微一顿，立刻点了点头。

　　“明白，我马上安排。”

　　可刚要出去，背后又传来一句。

　　“安排在学校附近就行。”

　　秦秘书的脚步刹那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重新伏案的老板。

　　学校附近的地方，虽然也有稍微有点档次的场所。

　　但和之前几任校长去过的比起来，似乎有点要下马威的意思。

　　混迹了商场这么久，自家老板不可能不清楚。

　　那这么做的原因，恐怕只有一个。

　　秦秘书犹豫了片刻，还是顶着压力提醒了一句。

　　“总裁，这位新校长是海归精英，并且自己手上资源丰富。”

　　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确，这人是见过世面的。

　　厉云霄兴趣缺缺，只“哦”了一声。

　　这架势，丝毫没有要改变主意的意思。

　　秦秘书便不再多言，关门出去了。

　　而苏糖这边，他们一直在喝酒。

　　一开始陈子豪和学姐还劝着，给苏糖塞了果汁饮料。

　　但到了后面，就都喝嗨了。

　　“来！苏糖我们干一杯！”

　　学姐是最豪爽的，直接对瓶吹。

　　旁边的陈子豪快被她干趴下了，笑着说道。

　　“以后我们有酒局啊，就派你上。”

　　“一个顶一桌，准输不了！”

　　“那是，我就带上苏糖，搁桌上迷惑敌人！”

　　学姐说得很是骄傲，苏糖有些哭笑不得。

　　“我是什么障眼法吗，还能这么用？”

　　学姐一把搂过她的脖子，眼睛都喝得眯起来了。

　　嘿嘿一笑，“吧唧”一下亲了苏糖的脸颊。

　　“你这小脸蛋，我看了都想亲一口！”

　　“哇，你本性暴露了哦。”

　　“哎哟，还得是我们苏糖这么好看的脸，你那胡子拉碴的，我嫌弃还来不及呢。”

　　学长被损了一句，有些无奈。

　　倒是旁边另一位学长，明显是喝高了。

　　趁着高兴的劲儿，忽然抱住他也来上一口。

　　“哇哇哇！”

　　学姐兴奋得打鸣，又去推陈子豪。

　　“子豪你管管，叫他们别教坏小朋友。”

　　结果，不远处还真的有跟着父母来吃夜宵的小孩。

　　正吮着手指，惊奇地看向这边。

　　“呸呸，呸！扎嘴！”

　　学长立马放开了，夸张地撇嘴。

　　大家哈哈大笑，好不热闹。

　　苏糖看着开怀的众人，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多了起来。

　　只觉得像是回到了一个大集体，回到了她该在的一个地方。

　　一种莫名的踏实感，在酒精的熏陶下越发扎实。

　　吃完饭，就有人提议回学校转一圈。

　　“这几天就要开学了，我隔壁那哥们已经把宿舍打扫好了。”

　　“这么说来，好久没夜游校园了。”

　　手里握着瓶醒酒用的绿茶蜂蜜水，陈子豪忽然有些感慨。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校外，可以说已经是半个社会人。

　　最后的这个暑期马上就是尾声，多少有些怀念。

　　学姐走过来，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她手里就离不开酒，走路已经飘了还眉飞色舞的。

　　“怎么样，没试过在食堂喝酒吧？”

　　“毕业前姐带你一回，不用感谢我。”

　　学姐这么一提，大家的热情就又上来了。

　　回到学校后，兵分两路。

　　两个学长打了个招呼就去附近的商超采购，准备第二摊。

　　其他人浩浩荡荡，先在学校里转了一圈。

　　路过他们曾经一起奋斗过的教学楼，走过他们在夏日的夜晚举行座谈会的操场。

　　大家都很开心，三三两两，勾肩搭背。

　　不知谁起了个调子，就开始唱歌了。

　　学姐当仁不让，担任了主唱。

　　一展歌喉的同时，还要去听听看陈子豪有没有唱。

　　陈子豪在这方面上，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他有点躲闪，其他人就瞎起哄。

　　“老陈！行不行啊！”

　　“接下来有请著名歌手陈比利，为我们倾情演绎！”

　　其中一位学长忽然跳出来，虚空端一支话筒抑扬顿挫地播报。

　　声音大得不行，结果不远处好事的同学，扯着嗓子冲这边喊了一句。

　　“陈比利，我们为你打call啊！”

　　陈子豪耳朵都红了，笑骂道。

　　“你们一个个出息了啊。”

　　“可不就出息了，我们要和LIX集团合作耶！”

　　提到这个，大家就更开心了。

　　一路唱也一路闹，还真的去食堂继续喝了。

　　等第二巡出来，就喝得差不多了。

　　可以说没一个清醒的人，打着酒嗝对视一眼就能傻笑很久。

　　苏糖也喝多了，这和馨然沈逸一起喝时不同。

　　气氛的感染之下，似乎喝得不省人事也没有问题。

　　从食堂出来，一伙人就准备撤了。

　　住学校的很近，住校外的也大部分在附近，本地的随时可以打车回家。

　　学姐又拉着陈子豪唱歌，也不知道她哪里搜刮来的点唱话筒。

　　苏糖听着他们歪七扭八的音阶，笑得肚子疼。

　　她看着摇晃的夜色，就这么跟着走到了学校外面。

　　似乎是本能跟着，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终于是散到只剩三四人时，有位学长自告奋勇站出来。

　　“苏糖，我送你回家吧。”

　　他算是喝得比较少的，说话间，已经往出租车上塞了一个人送走了。

　　苏糖停下脚步，忽然安静下来。

　　她垂眸盯着地板，轻轻打了个酒嗝。

　　自嘲一般，咧嘴笑了。

　　“我没有家。”

　　“什么？”

　　学长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糖，我现在送你回家，你还记得地址吗？”

　　“……我曾经有家，现在没有了。”

　　苏糖颠了下脚，差点摔倒。

　　脸上执拗地维持着笑意，又是人畜无害地笑了笑。

　　学长赶紧扶住她，以为是喝得意识不清了。

　　“那我先带你去可以休息的地方？”

　　苏糖耷拉着脑袋，整个世界都很模糊。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似乎是不想就此回到一个人。

　　点了点头，抬手要去拉住对方。

　　可就在她快触碰到学长胳膊的时候，一股力道猛地自她身后而来。

　　竟是一把，将她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