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织白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却是挤出营业微笑。

　　“反正医生只是说休养，这种概念说长也长。”

　　“我就觉得不如先把可以做的事都做了。”

　　顿了顿，宋织白抬起她清澈的眸。

　　一副她都这么拼命了，不好再为难她的模样。

　　眨巴眨巴眼，又自己要忍住委屈。

　　“当然，话语权始终在柴总您手上。”

　　“无论怎么安排，我都能理解。”

　　结果又来了个以退为进，算盘打得啪啪响。

　　柴珩耐心地看完她的演出，很绅士地没有戳穿。

　　目光扫过宋织白的眼睛，这精气神和脸色可一点不匹配。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声，陡然开口。

　　“那宋小姐，你能接受出差吗？”

　　没对前面一大堆的铺垫做评价，柴珩意外很直接。

　　宋织白当场滞住，懵了。

　　脑海里，压根没有这个概念。

　　她也有些不解，连忙问道。

　　“我们要合作的不是柴氏在A市的项目吗？”

　　听到这个问题，柴珩再次笑了笑。

　　“主体在A市的项目，不代表全程都在A市完成。”

　　不慌不忙的解释，他对宋织白似乎很有耐心。

　　宋织白却是听得有些不得劲，总感觉哪里不对。

　　上次出差，落得个那样的下场。

　　现在的宋织白，少说有那么一丝阴影。

　　她也是知道这项目主体在A市，才决定接的啊！

　　这下子，有点不在她计划内。

　　宋织白抿了抿唇，郑重问一句。

　　“是必须出差吗？”

　　“如果我接下这个单子。”

　　“嗯……”

　　柴珩沉吟一声，作思考状。

　　看样子，仿佛是想为宋织白想出个不用出差的方法。

　　可不一会儿，他就抱歉地点了点头。

　　“恐怕是这样。”

　　“这项目本身牵涉的方面就很多，很难完全集中在一个城市。”

　　“这样……”

　　宋织白心里也懂，但有点纠结。

　　不知怎么的，她对离开A市这件事有点抗拒。

　　就像是只要她走出去，就必定会出事似的。

　　可这个单子，她又不能不接。

　　咬咬牙，宋织白索性就问个明白。

　　“那出差的话，是去哪里呢？”

　　她得提前做点准备，不能匆忙就离开。

　　可柴珩摆了摆手，和善地给了一句。

　　“不急，不会这么快就需要你往外跑。”

　　但听到这句话，宋织白只觉得怪异。

　　翻译过来，像是对方会找时机支开她一样。

　　定了定心神，宋织白选择执着发问。

　　“那也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吧，说不定是我熟悉的地方。”

　　她此言一出，柴珩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这次，倒是直接报出一个地方的名字。

　　宋织白听到这个名词，当下脑海一片空白。

　　都怀疑自己听错了，有些错愕。

　　看着面前这张温文尔雅的脸，一时间像蒙上一层纱。

　　空气，安静极了。

　　谁都没有说话，心照不宣似的。

　　但宋织白的危机感骤然炸起，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没有什么理由，是纯粹的生理反应。

　　因为，柴珩所说的地方。

　　正是她妈妈的老家。

　　“我可以再给你时间考虑。”

　　“但这次，不要让我等太久。”

　　亲自将人送到楼下，柴珩双手松松插兜。

　　站在门前，没有再往前越出半步。

　　宋织白看着他，心情有点复杂。

　　但点了点头，便淡淡回道。

　　“柴总，我也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出租车已经来了，宋织白没多说什么。

　　径直钻进去，象征性对着窗外挥了挥手。

　　车子慢慢驶出去，她又看了眼后视镜。

　　柴珩向着这个方向，没有马上进去。

　　但不知是反光的问题，还是她视力下降了。

　　就这么点距离，她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嘴角的弧度弯着，却给她一种不是在笑的错觉。

　　宋织白无意识收紧指节，回想起刚才的谈话。

　　听到妈妈故乡时，她十分震惊。

　　但转念一想，只是对她而言很意外吧。

　　宋织白强作镇定，试探性问道。

　　“这地方有高科技公司吗？”

　　“可能是我孤陋寡闻了，似乎没听说过。”

　　柴珩看了看她，脸上笑意正浓。

　　“你不清楚也很正常。”

　　他说着，示意稍等片刻。

　　自己起身往里走，似乎是去拿东西。

　　很快，回来的柴珩手里，就多出一份文件。

　　“这是一家转型不久的大公司，当前各方面条件最符合预期。”

　　柴珩毫不吝啬地将调查报告递给宋织白，继续说道。

　　“当地主打的是实业和旅游业，新兴产业这一块有很大的空间。”

　　“转型前，就是颇具规模的实业公司。”

　　“有大量土地资源，足够加盖试验产房集中测试。”

　　柴珩说着，好心替宋织白翻到资料的某页。

　　上面附有勘测照片，显然前期工程已经早就开始了。

　　宋织白低头看去，不知怎么的总感觉眼熟。

　　又翻了一页，赫然发现征地里包括白家村的部分土地。

　　她心下咯噔一声，有什么呼之欲出。

　　“柴总，你说这家公司转型不久，那它之前……”

　　没等她说完，柴珩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

　　温和地弯起嘴角，不知是有意无意，直接说道。

　　“这家公司的前身确实有点来头。”

　　“G市白家，在以前也算是名声显赫吧。”

　　柴珩这么说的时候，抬眸看了宋织白一眼。

　　被浅淡笑意浸染的眼睛，看不出背后真正的情绪。

　　但说到这，他的语气便有些感慨。

　　“只是后来因为资金断流，又卷入官司。”

　　“再加上实际管理者忽然失踪，一夜之间就不行了。”

　　柴珩稍稍偏了下头，似乎是在回忆。

　　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

　　“他们剩下的股东决议，将公司卖给了别人。”

　　“……”

　　宋织白听得心惊，始终低着头。

　　指尖微微用力，但克制着没有表现出来。

　　牙关却是快咬碎了，关于白家的事她知之甚少。

　　但仅从这些只言片语，似乎就能想象到当年是如何严重的事态。

　　到底发生了什么，会变成这样？

　　宋织白想问，可嘴唇刚启开，就又闭上了。

　　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警告她。

　　不要随便对他人开口，提及白家的事。

　　柴珩看着她，倒是不纠结。

　　忽然耸了下肩膀，轻松转移话题。

　　“不过不用担心，这家公司转型很成功。”

　　“你只要做好你这部分内容，算是短途出差。”

　　“……那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