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要，我没有错！”

　　她还是咬死不松口，情绪越发激动。

　　苏糖皱眉，只觉得苏瑶没救了。

　　当然，她不也是来救她的。

　　得到任何惩罚，都是这个恶人的报应。

　　她不想继续对话，转身要走。

　　“哈哈。”

　　却在这时，苏瑶怪异地笑了两声。

　　苏糖拢起眉心，回头看向她。

　　苏瑶看着她，笑得像在哭的鬼一样。

　　“你来，就是想问我理由吧。”

　　“你猜的没错，我就是因为恨你才收钱办事的。”

　　“你要不要再猜一猜，老太太当时有没有一点反应呢？”

　　听到最后这句话，苏糖一步踏回去。

　　再次揪起苏瑶的领子，杀人的心情都有了。

　　可看到苏糖的反应这么大，苏瑶就更发癫了。

　　“哈哈！你就是害人精，谁和你好一点都会倒霉！”

　　“外婆被你害死了，这厉家老太太也是倒了血霉了，怎么会碰上你呢？”

　　血腥地嘲讽，苏瑶已经豁出去了。

　　她知道自己没有好下场，但也不想让苏糖好过。

　　苏糖咬牙，整张脸沉下去。

　　但她已经不是过去的自己，这些攻击根本不会真的伤到她。

　　看着苏瑶，她只最后给了一句。

　　“那正好，我现在就对你好一点。”

　　苏糖说完，松开苏瑶的领子。

　　扫了眼椅子的结构，“啪嗒”一下解开苏瑶的束缚。

　　这个举动，连苏瑶都懵了。

　　她诧异地看向苏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苏糖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就转身准备走出去。

　　她的后背完全露出来，看着毫无戒备的样子。

　　苏瑶见状，脸色变得阴狠。

　　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要是能再拖一个下水就是纯赚。

　　“你站住！”

　　苏瑶当场从椅子上跳出来，一个猛子就扑向苏糖。

　　双手举起，要去掐她的脖子。

　　她既然已经背了个帮凶的罪名，不如就直接变成杀人犯！

　　直接去死，总比在监狱里耗死的强！

　　这也是，她最后一个报复苏糖的机会！

　　可手刚要够到苏糖的后领，门口刹那闪进一个黑影。

　　“嗖”一下，将苏糖拉了过去。

　　“唔！”

　　又有一脚，踹在苏瑶肚子上。

　　苏瑶直接被踹飞出去，磕到铁椅上，又重重摔到地上。

　　嘴角，瞬间渗出血。

　　但她没有失去意识，怨恨地抬头。

　　盯着被厉云霄护在怀里的苏糖，恨之入骨。

　　“怎么解开的？”

　　几乎前后脚进来，把人撂趴下的小哥一头雾水。

　　但瞄了一眼边上的两位，感觉自己白问了。

　　“带走。”

　　厉云霄冷硬着脸色，非常不爽。

　　“是！”

　　小哥后颈发凉，觉得是自己的疏忽。

　　赶紧把软绵绵的苏瑶弄走，根本不敢耽搁。

　　“……”

　　苏糖靠在厉云霄怀里，视线则是跟着苏瑶移动。

　　刹那间，她的眸底蒙上一层阴霾。

　　她知道的，一旦里面有个风吹草动就会有人进来。

　　所以，她根本不会有危险。

　　但这样一个漏洞百出的破绽，对方竟是毫不犹豫进套了。

　　看来真的很恨她。

　　应该，也等同地恨着她身边的人吧。

　　苏瑶被带出去后，室内恢复安静。

　　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又好像已经惨烈地发生过什么。

　　死寂的几秒钟后，苏糖先动了。

　　她似乎想退开，但顿了顿，转而抬起手。

　　轻轻，推开了厉云霄。

　　低着头，没有去看对方的表情。

　　因为再也不想，离任何人更近一点了。

　　“……糖，苏糖？”

　　不知过去了多久，苏糖才缓过神来。

　　她愣愣地抬头，一眼落入厉云霄关切的目光中。

　　“还好吗？”

　　厉云霄轻声询问，满眼都是心疼。

　　“……”

　　苏糖移开视线，依旧想将表情藏在阴影里。

　　却看到自己脚下连着的影子，阳光越盛，阴影就越强。

　　她下意识抬眸，往外看去。

　　下过一夜雪的空气，此时干净得不像话。

　　苏糖没多说什么，只轻轻点了下头便转身出去。

　　小屋似乎已经没有别的人，苏瑶也早被天然卷小哥带走了。

　　苏糖站在狭窄的雨檐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白色的雾气，在空气里描绘出散漫的形状。

　　她似乎再次感觉不到热气了，仿佛全世界都被冰雪所覆盖。

　　哪怕阳光晒在身上，也毫无知觉。

　　指尖的冰凉，一路冻到她千疮百孔的内心里。

　　明明是那么空，却没有可以填进去的东西。

　　苏糖漫无目的地望向远方，似乎又有点陷入自己的思绪。

　　跟上来的厉云霄，安静地看着她。

　　他没再说话，没有打扰她。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对方这种神情，之前是这个小女人打算与过去决裂的前兆。

　　而这一次，似乎她要与之决裂的，是这个世界。

　　厉云霄凝视着她，将她眉眼的起伏，甚至脸上的任何一根绒毛。

　　全部都想印刻在眼底，生怕一不留神就消失了。

　　他知道苏糖心里不好受，哪怕恶人终将得到应有的惩罚。

　　但这个善良的女人，自己心里这关还是很难过去吧。

　　盯着她依旧清澈的眼睛，但反射出的光似乎逐渐暗淡了。

　　厉云霄眸底微微一沉，想伸出手去。

　　哪怕只有一点，能温暖一下对方。

　　可最终，他还是没有这么做。

　　“嗡嗡嗡……”

　　远处，扫雪车正在辛勤地劳动。

　　但即便是这种动静，也被四面八方的积雪吸收掉了。

　　呼吸的空气，所浸没的地方，一片死寂。

　　这种过分的安静，只会让脑海里那些烦乱的思绪疯长。

　　可苏糖表现得十分平静，她的世界才真的在下雪。

　　一点一点，覆盖住原本热切的表面。

　　像是一场永远不会停下的风暴，但也只有静悄悄的落雪。

　　她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苏瑶骂她那些话，也不全部都是诋毁。

　　都是因为她。

　　已经透不进阳光的眸底，苏糖微微一凛。

　　她心里很难过。

　　除了难过，还有一种无能为力的罪恶感。

　　即使行恶之人有更功利性的目的，但无法排除这之中她就是个催化剂。

　　人的一生，会有几次这样，无意识地促成某些罪行呢？

　　苏糖得不出答案，她之前也不会去思考这种难倒哲学家的问题。

　　可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又是另一种痛楚。

　　如果当时，她能更完美地处理这些关系。

　　或者她应该更加勇敢地去面对，让对方的毛头更加尖锐地朝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