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糖狐疑地看了看他，此时还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她其实没跟男生讨论过类似的话题，就觉得应该和女生的想法不一样吧。
况且，还是跟比自己年长的男性讨论。
苏糖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还挺有探索精神。
想了想，又是一句。
“即便做了，这种不仅要看人还得看当时所处的环境，没有绝对的不可能……”
但说到这里，苏糖自己先愣了一下。
她呐呐看着一脸意味深长的厉云霄，蓦地反应过来了。
有些虚地眨了下眼睛，脸先热起来。
她才发现自己说的这两句，何止有歧义，都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
“……我也不是说咱俩要做这些事。”
但想解释，又好像哪里不对。
苏糖立刻闭嘴，眼里的惊慌一闪而过。
厉云霄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没说话。
像是在等她的下一句解释。
“……”
苏糖脑门上的冷汗都要下来了，心声在哭泣，怎么该接话的时候就不接啊。
“就是说，那个……”
她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开口，偷偷瞄了对方一眼。
默默先桌上的垃圾清了，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时间。
但手里还有没吃完的柚子，苏糖开始有点后悔了，她为什么要在这里剥柚子。
再联想到馨然送来的那些东西，“噗咻”一下，她的头顶就冒烟了。
“……算了，您自己吃吧！”
自己圆不回来，苏糖还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直接把剩下的柚子往厉云霄面前一搁，起身，立马走人。
但走出去几步，猛地停住，还记得回来把面碗收走。
厉云霄看着她匆匆而逃的背影，今晚第二次真心实意地笑出来。
看来今晚谁被毒害得更深，已经有答案了。
收回视线后，他又看了一眼跟前有点碎的柚子。
许久，伸手摘了一点吃。
但这味道似乎是他不喜欢的，微微皱了下眉头。
这边苏糖冲回房间，一把将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
“你到底在干嘛，怎么老是说错话！”
她张大了嘴巴，来了个无声的哀嚎。
从床头滚到床尾，再从床尾滚回床头，想用被子埋了自己。
但顿了顿，又觉得自己滚来滚去更不对劲。
捂着头，脸就更热了，她无语地把枕头丢出去。
都怪馨然！
整一些奇奇怪怪的，连带着她也奇奇怪怪！
苏糖恼羞成怒，摸出手机就想再炮轰一下亲闺蜜。
但看到屏幕的一瞬间，立马翻坐了起来。
“砰！”
两分钟后，厉云霄还在客厅里，突然听到一个巨大的动静。
刚转头，就看到苏糖着急地冲出来。
“医院有急诊，我现在要赶过去！”
她只来得及丢下这一句，一边拉外套，一边斜挎包。
穿鞋子时跳了两下，也不知道套进去了没有，转身就开门跑出去。
隔着一道门，都能听见她狂奔的脚步声。
厉云霄望着门口的方向，微微敛容。
这么晚，他可以送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通电话打进了他的手机。
“云霄，你在哪儿呢，老地方，就等你一个啊！”
对面传来朋友热情的声音，背景音里似乎有人在说笑。
厉云霄没什么心情，直接一句。
“没空。”
“哎哎哎！等等别挂！刚才聊的事还有些细节，出来吧，咱再好好合计合计！”
“……行吧。”
既然和工作有关，厉云霄就又出去了。
可他一到现场，却看到了一张无关的脸。
“瑾汐啊，你可算是回国了！”
席间，有人敬了一杯酒。
主人翁一样的女人笑笑地碰了碰杯，喝的时候看的却是厉云霄。
“嗒”一声，万瑾汐将空酒杯轻轻放下。
再看向厉云霄，包厢的空气似乎就有点变了。
厉云霄在门口驻留了一秒钟，几乎就在看到万瑾汐的瞬间，就想走了。
“诶诶！别啊！”
这个时候，邀请他来的朋友赶紧从座位里冲出来。
一把抓住好友的胳膊，往里拉了一下。
他往里瞟了个眼色，和事佬似的赶紧说道。
“大家都是朋友，就一起聚聚而已。”
“……”
厉云霄没说话，依旧维持着要走的姿态。
旋转的光影扫过他冷厉的侧脸，也根本印染不上任何暖调的色彩。
朋友有些头大了，立马又凑近他小声说一句。
“你看这么多人都在，给哥们一个面子，我今天去帮你游说那个项目可快磨破嘴皮子了！”
“云霄，厉总，就陪我喝个酒成吗？”
朋友使出浑身解数想把他留下，但手上的力道并没有加重。
心里清楚如果这个人想走，谁也无法强行留下他。
厉云霄微微敛容，侧眸扫了他一眼。
大概是出于某种礼尚往来。
顿了顿，收回了脚步。
“哎！对嘛，来来来！”
朋友立马喜笑颜开，赶忙把他拉进屋。
这里还有其他的共同好友，但明显有区分。
一部分靠近厉云霄这边，是要喝酒的。
一部分靠近万瑾汐，那边在唱歌。
剩下的就自己玩自己的，同一个豪华包间倒是也热闹非凡。
厉云霄坐下后，朋友们就纷纷来敬酒了。
他没有拒绝，但喝得很随意。
也全程，都没有看另一边。
“分手你应该是寂寞的吧，你知道吗，你说着要走，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而包厢里，环绕着万瑾汐婉转动人的歌声。
她俨然是个麦霸，一首接一首地唱。
旁边的人也不跟她抢，或入神或配合打节拍地听着。
她本人似乎也唱得很投入，连位置都没有变动过。
一袭深空灰曳地长裙，将交叠的长腿遮得严严实实。
只有纤长的手指，轻轻在膝盖上方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
一只话筒，牢牢攥在手中。
她没有靠近沙发另一端的厉云霄，像是连这种想法也没有。
可唱的又全是苦情的歌，刚从国外回来，唱的也基本是英文歌。
但低缓深沉的旋律，根本不需要去知道歌词的意思。
“来，喝！”
“我去，你养鱼呢？”
而在这有些怪异的背景音乐中，喝酒的节奏丝毫没被打断。
整个空间似乎就被割裂开了，一边热闹，一边安静。
厉云霄的脸上，始终没有多少表情。
只是偶尔，瞥一眼时间。
而此时的医院，并不似以往那么平静。
“快快！送进去！”
“人来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