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瑾汐擦了下眼角的泪花，重新看向苏糖的目光，甚至有怜悯。
她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指了指碰巧从建筑里走出来的佣人，调侃道。
“那我们就来验证一下吧。”
“喂！你，过来！”
她打开车门，下车就将佣人招过来。
佣人像是刚从灵堂出来的，正要出去给搬花盆的工人引路。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
佣人对万瑾汐行了一礼，今天都是冲厉奶奶来的，贵客只会越来越多。
“我就是想问一下，你们家云霄少爷在哪。”
“在前院，还是在后庭？”
万瑾汐特意提高了些音量，就是要苏糖听清楚。
佣人不疑有他，立刻回了一句。
“小少爷在祠堂前厅，如果不知道位置的话，请先去前院的会客室。”
这里的安排都是井然有序的，在灵堂的是厉家本家的人。
支系都被请到会客室了，还有其他闻讯而来的贵宾。
“哦，在那里啊，你们今天应该挺辛苦吧。”
万瑾汐假意关心，实际是在套话。
佣人摇了摇头，连忙摆手说道。
“不辛苦，老夫人平时待我们不薄，云霄少爷对我们也很好。”
“这种时候如果能帮上忙，哪怕只有一点也好。”
佣人说着抿了抿唇，似乎犹豫了一下。
但急着要去办事，还是补充道。
“我们家小少爷现在很忙，没空一一接见来宾，还请见谅。”
说完，她行了一礼就赶紧走了。
万瑾汐目送着佣人离开，而后才施施然探进车里。
“如何？信了吗？”
“……”
苏糖忽然无话可说，她亲耳听到的，要如何去辩驳呢？
似乎此时才恍然，之前那位司机大叔所说的“LIX集团的老夫人”是什么意思。
少爷……
苏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万万没想到厉云霄才是这里的主人。
“你看看那边，各色的豪车，那些都是厉家其他人的。”
“虽然也是姓厉，但这些厉和厉云霄的厉，可不是同一个等级。”
万瑾汐见着苏糖越来越不对劲的脸色，趁势追击。
她轻笑一声，继续说道。
“其实也不赖你什么都不知道，云霄不想告诉你罢了。”
“他这种身份的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也怕被麻烦的人缠上。”
这么说着，万瑾汐撩了一下自己的大波浪。
眼底闪出算计的精芒，刻意背过身去靠在车身上。
语气轻描淡写，甚至有些感慨。
“我和他之间确实有些误会，当时也一时半会儿不能调和。”
“其实他会和你领证，只是因为被奶奶要求结婚了而已。”
“否则LIX集团的大总裁娶妻，怎么会不对外公布呢，甚至连厉家人都大多数不知道。”
说到这里，万瑾汐幽深地叹了口气。
“他故意隐瞒身份，就是为了日后好脱身。”
余光往后一瞥，又补上最后一句。
“小妹妹，你被糊弄了啊。”
“你，你胡说！”
苏糖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但已经没法有效反驳。
眸底剧烈地震颤着，下意识抬头看向面前壮观的建筑群。
她一次都没来过这里，也没听厉云霄说过他家的真实情况。
也许是此时已经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越发清晰的思维在提醒她。
之前每次聊到厉家的话题，厉云霄都模棱两可。
当时她还以为对方真的就是个边缘人，所以不太愿意提及吧。
不曾想，竟是这种原因！
万瑾汐哂笑，不咸不淡地说道。
“我是不是胡说，你大可以现在就过去问问啊。”
“喏，祠堂就在那个方向。”
她还很好心地指出方位，等着看戏。
苏糖凛了凛心神，脸色难看极了。
她不再说话，直接下车。
“嘭”一声，将车门重重关上。
背对着万瑾汐，看向的是厉家大得吓人的庭院。
既然厉奶奶的葬礼是在这举行，说明这里就是老太太要落叶归根的地方。
毫无疑问，这个地方才是厉云霄真正的家。
可放眼望去，却一切都是那么陌生。
苏糖的脑海里开始快速地略过从前那些蛛丝马迹，一遍一遍。
谎言似乎很容易可以摘出来，难怪，秦秘书会说她不适合来这里。
难怪，保安和前台会说没有厉秘书这个人。
也难怪，她刚才说是厉云霄的妻子，门口的保安直接要赶她走。
因为她在厉云霄的世界里，就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得出这个结论，苏糖只觉得身体里的血液在一点一点变凉。
冻到她了，整个人都有点发麻。
“还是我陪你去？需要吗？”
这时候，万瑾汐又凉凉问了一句。
而后，加上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省得你乱走，一会儿给人轰出去了。”
“……不必了。”
苏糖眸底成霜，暗成一片。
内心崩塌的声音已经大过任何讥讽，她头也不回，直接走了。
“呵。”
万瑾汐轻蔑地笑了笑，但眼底没有半分笑意。
拿起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她出去了。”
而选择离开的苏糖，此时正大步往外走。
一次都没有回头。
内心的荒芜已经蔓延到自己所看不见的地方，她也没有哭。
“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不是还没开始吗？”
保安看到她，还奇怪地问了一句。
但苏糖充耳不闻，径直越过去。
两名保安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这是啥情况。
“厉云霄，你可真会装……”
低头在路上走着，苏糖都想笑了。
笑自己太天真，明明有那么多迹象，却一次都没有怀疑。
她又看向自己隆起的腹部，此前温晨质问她的话似乎还响在耳畔。
即便原因不同，结果竟是差不多吗？
她被有钱人玩弄了，搞大肚子，误了学业……
一直以为自己碰到了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原来是一个天大的骗局。
苏糖不哭反笑，彻底崩溃了。
“原来我也不过如此……”
她忽然停下脚步，茫然地看向前方的道路，不知该何去何从。
“啈！”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黑车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竟是猛地朝她冲来。
苏糖心下一惊，本能想往后躲。
但这车太出其不意，几乎是擦着人行道的边边，差一点点就能撞到她。
苏糖被吓得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地。
摔下去的时候，肚子重重着地。
“嘶……”
苏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有难以言喻的不适感。
而那车在惊险地拐了一个弯后，又蛇形着逃离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