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啊？”
可厉奶奶却是用余光瞟了他一眼，幽幽给一句。
“你们两个啊，还想瞒着我这个老太婆吗？”
听到这句话，厉云霄的背影微微一滞。
他以为奶奶是发现了什么，刚准备解释。
厉奶奶却是叹了口气，冷不丁说道。
“听说这丫头最近的体检不太过关，去医院也去得很勤。”
“到底怎么回事？”
老太太说着，仰头直视。
锐利的视线能洞察一切似的，紧紧盯着厉云霄。
茶水的热气在两人之间袅袅而起，但转瞬就被穿堂风打散了。
厉云霄少见地怔了一下，苏糖频繁去医院？
他不知道这件事，当然也是他没问。
可以应付的标准答案很多，但这一瞬间，他竟是语塞了。
那天晚上苏糖特意到公司楼下找他，也许是要说这个？
一看到他的迟滞，厉奶奶就有点生气。
她对这个曾孙的重视程度，是他人难以想象的。
尽管为了不给苏糖压力，并不经常过问。
但暗地里，厉奶奶知道她的所有行程。
每次苏糖去医院，她都会偷偷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观察。
之前有见到厉云霄陪着去，她还想夸两句呢。
可最近苏糖去得实在是太勤了，这种情况下，却一次都没有看到厉云霄。
至此，厉奶奶才发现端倪，直觉是出了什么事情。
原本想着再看两天，毕竟厉云霄比他爸爸有过之而无不及，都不喜欢被人插手自己的事情。
老太太也怕贸贸然去找苏糖，会让她的状态更不稳定。
但已经过去了这么些天，居然还在这里忽悠她。
厉奶奶一下冷了脸，很不高兴。
“你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靠谱？”
“这孩子是苏糖自己一个人的吗？一句工作忙就撇清责任了？”
“奶奶，先别生气。”
厉云霄敛了敛容，感觉到了压力。
可不敢让老太太动怒，但自己心里那道坎又很难过去。
他犹豫了一下，只低声说道。
“我改，您不要着急。”
“我能不急吗？谁家孕妇三天两头往医院跑？”
厉奶奶简直越说越生气，直接拍了一下旁边的藤桌。
这桌子本就小巧精致，这么一打茶水当场就翻了。
还有点热气的液体瞬间洒到厉奶奶手上，旁边候着的老管家大惊，赶紧冲过来。
“太太，没事吧？”
“不打紧。”
厉奶奶随意摆了下手，示意老管家退下去。
她自己拿起手帕将水渍吸掉，没好气地扔到一边。
又瞥了一眼亲孙子，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不管你在搞什么幺蛾子，我厉家的子孙不能无情无义！”
可这句话，似乎刺到了厉云霄。
也许他也和那个人一样，在做过分的事情。
但将错就错，更荒谬。
“您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照顾苏糖。”
厉云霄沉下平静无波的眸光，直接回了这么一句。
说完，转身就走。
他的步伐坚定而快速，像是迫不及待要去哪里。
又或者，只是想离开这里。
厉奶奶看着孙儿远去的背影，面露忧虑之色。
打翻的茶水有一部分洒到了地上，光洁的云石便倒映出一小片天光。
老管家这时才小心翼翼地出来，安静地收拾掉这些。
厉奶奶目光深远地看着外面，叹了口气。
“父子俩就一个样。”
“太太，我觉得小少爷会有不同。”
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其他下人带出去，老管家忽然接了一句。
厉奶奶转头看向他，一瞬的神情有些复杂。
“哪里不同？”
“小少爷他……更善良。”
老管家浅淡地笑了一下，就不再多言。
厉奶奶却始终没有舒展开眉心，有点心事重重。
但老太太的介入，也没有改变什么。
只是过了会儿，老管家就匆匆走来汇报。
“太太，这……小少爷没回小少奶奶那儿。”
他多少有点被打脸了，以为哪怕是应付式至少也会回去一趟的。
老太太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垂下皱纹横生的眼皮，淡淡道。
“我知道他不会去。”
自己相依为命的亲孙子，没有人比她更了解。
但这事很奇怪，厉奶奶蹙起眉心，立刻吩咐了一句。
“你亲自去一趟云霄那里，看看他最近都在做什么。”
“好，我现在就去。”
老管家领命，马上就要出发。
厉奶奶定了定心神，又讳莫如深地补充道。
“再查查看他最近接触了什么人，人不会突然变心。”
这么说着，厉奶奶如临大敌。
老管家也皱了皱眉毛，一点不敢耽搁，赶紧去了。
毕竟是跟过厉爷爷又跟了厉奶奶大半辈子的人，老管家的效率非常高。
不过半个钟头，就回来了。
这次，他带回一个消息。
“太太，有点眉目。”
一路跑着进门，老管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忙说道。
“小少爷这几日一到家就把自己关在一个房间里，而那个房间……”
“存放着少夫人的遗物。”
管家迟疑了一下，才有些感慨地说出来。
一听到这个，厉奶奶的表情微微变了。
“就是说他最近不回苏糖那，都和他妈妈的遗物待一块儿？”
老太太复述了一遍，语气低沉。
老管家欲言又止，但最后只能点点头。
“没错，但当年明明遗物已经烧毁了一部分，小少爷在看什么？”
听到这里，厉奶奶坐不住了。
“走！我亲自去看看！”
她拍桌而起，浑身上下都笼罩着一股阴沉的气息。
像是来自幽冥的反噬，连带着空气也变得冰冷肃杀。
抵达别墅时，年轻的管家汗涔涔地迎接。
但他到底是向着自己的主人，还想帮厉云霄说一两句。
“老夫人，您怎么来了？”
“厉先生最近其实也就回来过几次，您……”
他刚想把话题岔开，却直接被厉奶奶打断。
“把那扇门给我打开。”
命令的语气不容置喙，老太太抬眸扫一眼管家，目光凌厉。
管家立刻低下头，诚惶诚恐道。
“老夫人，那个房间有点……”
他有些为难了，咬了咬牙憋出一句。
“厉先生不允许任何人进去，会发很大的火。”
他越说越小声，偷偷瞄一眼老佛爷。
果然，厉奶奶的脸色越发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