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往事她不想说的，如果能一辈子都不被厉云霄知道，就能保住他印象里完美的母亲形象。
可事实是，无论是厉天明还是她，在那段时间里都饱受折磨。
“这……”
秦秘书拿着手上的报告单，只觉得有千斤重。
一向善于和各色人等周旋的他，此时竟是哑口无言。
他跟了厉云霄这么久，知道老板对自己的父母持有的分别是什么感情。
这一次的调查，也是针对厉天明的。
只是没想到真相竟是这样，令人咂舌。
厉奶奶看了看秦秘书，似乎也不想说太多。
但有些事情，她要在这里说敞亮了。
“他如果觉得和他记忆里的妈妈不一样，你就告诉他，是因为他被保护得太好。”
“每次他妈妈要发病，我就会派人将他接走。”
“严密的监测可以判断出发病的时间点，只要提前把他带走，就不会发现。”
厉奶奶拢了拢沟壑纵横的眉心，讲述这些对她而言并不轻松。
当时为了保证厉云霄不受他妈妈的影响，就跟打仗一样。
监测组那边一发出警报，厉奶奶就会坐立不安。
一开始还会等到真正发病的前兆才把孙子带离那边，后来发现儿媳妇的病情愈发无法估计。
因此只要有点苗头，立刻就会提前接走厉云霄。
所以厉云霄的童年里不存在“奇怪的妈妈”，他得到了完整的母爱。
可没想到这个秘密事到如今，竟发展成这种误会。
厉奶奶怅然若失，忽然疲惫地说道。
“你最后再转告他，不要因为过去无法改变的事情和苏糖有间隙。”
“真相在他自己心里，好好想想吧。”
说完这一句，厉奶奶就准备走了。
但转身之前冷不丁回头，盯着秦秘书，凉凉问道。
“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我会转告总裁的。”
秦秘书额头上的细汗都下来了，幸好他记忆力还不错。
“很好。”
厉奶奶收回视线，背对着丢下最后一句。
“一字不落，都给我告诉他。”
“明白，您请放心。”
秦秘书深深鞠了一躬，总算是将厉奶奶送走了。
他低头再看一眼手里的报告，心情复杂。
想了想，还是过一会儿再来敲开总裁办公室的大门吧。
他整理整理，出一份报告更为稳妥。
秦秘书这么想着，便转身回到秘书室。
但也就是这个决定，刚好没发现角落里猫着的万瑾汐。
她等到厉奶奶过去后，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来。
“……老东西。”
万瑾汐阴狠地咒骂了一句，咬牙切齿。
原本查到这些信息，她还高兴终于找到了机会。
如果真让厉奶奶给澄清了，厉云霄绝对会因为内疚更离不开那个女人。
万瑾汐眸底暗了暗，有些焦虑了。
但她的头脑依旧清晰，电光石火间分析了一下。
即便老东西把一切原因都归结到厉云霄妈妈身上，但合同不会骗人。
她知道厉云霄将他母亲看得有多重，这也必定会是她的优势。
思及此，万瑾汐抬了抬充满算计的眸光。
只要，老东西不出来碍事就简单了。
她冷哼一声，立马朝着厉奶奶离开的方向大步跟出去。
而此时，老太太又接到一通来自医院哨点的电话。
“老夫人！小少奶奶又来医院了！”
“什么？”
厉奶奶瞬间沉下脸色，有些难耐地细数了一遍。
这已经是这周内第几次了？
她也是生产过的人，知道心情对胎儿的影响有多大。
都来不及去责怪厉云霄多么荒唐，当下马不停蹄，立刻赶去了医院。
“苏小姐，看这个结果你的宝宝是没问题的。”
做检查的医生长舒一口气，但也有些无奈。
“你最近做得有点太勤了，如果真的不放心可以在家里置办一台家用的胎心监测。”
“也不是太贵，如果真的不舒服再来医院。”
医生说着，客气地笑了笑。
“不然总这么跑，你也会很累的。”
“……我知道，但是我最近总觉得孩子不太爱动。”
苏糖慢慢爬起来，拆掉肚子上的固定带。
她心情不算好，早上又觉得心慌气短，才赶紧来的。
“也许只是这段时间不太爱动，检查下来没什么问题啊。”
医生很有经验，循循善诱道。
“你如果太过紧张，也是会抑制胎儿活动的。”
“所以放松点，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医生收拾了下东西，就没有要叮嘱的了。
苏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默默把话吞了回去。
她从监察室里出来，低着头有些闷闷不乐。
第一次怀孕，她没什么经验。
可以用来判断宝宝是否健康的方式，最直接的就是胎动。
虽然医生说没事，她还是很担心。
就是最近这一两周，忽然就变得不太爱动了。
从活泼到安静，这不是什么好症状。
难道真的是被她的状态影响了？
这么一想，苏糖更加难过。
她难受得需要让自己的呼吸缓一缓，就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了。
不知怎么的，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像厉云霄想要暂时分开冷静想想一样，是不是她的宝宝也是这么想的？
“哈……”
苏糖稍微弯下腰，有些无措地捂住自己的脸。
她该怎么办？
如果对方思考的结果是要分开，那肚子里的孩子……
纷乱的思绪又要涌上来，苏糖忽然愣了一下，赶紧甩了甩头。
也许就是因为她爱这么想七想八，才让宝宝不爱动的。
苏糖深呼吸一口气，准备提振精神。
只是这一抬头，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厉奶奶。
苏糖心下咯噔一声，立马站起来。
以为是厉奶奶身体不舒服才出现在医院，连忙走过去。
“奶奶，您怎么在这？”
“是哪里不舒服吗，自己一个人来的？”
苏糖往老太太身后张望了下，没看到任何人。
清澈的小鹿眼里满是担心，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厉奶奶抬眸看着她，沉淀着岁月的目光颇有些动容。
这么有孝心的好孩子，怎么忍心让她受委屈。
“我没事，就是来看看你。”
老太太慈爱地拨了一下苏糖的刘海，目光很快又转到她的肚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