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里，这年轻女孩长得不错，怎么好像脑子有点问题。
他更是不让进了，要赶她走。
“去去去，这里哪来的厉秘书！”
“别觉得这家公司姓厉，就什么职位都是姓厉，你这攀关系过分了啊。”
保安作势要关上感应门，苏糖有些急了。
“保安大哥，真的是厉秘书啊，他就在这里上班的！”
“啊！和秦秘书是同事，你们应该知道的。”
苏糖情急之下搬出秦秘书，都没去细想为什么保安不认识厉秘书。
“秦秘书？”
听到这个称谓，保安迟疑了下。
他重新打量了一眼苏糖，直言一句。
“是有秦秘书，但是你说的厉秘书确实没有。”
“小姑娘，你就不要打扰我们工作了，要是放你进去我就得受罚了。”
保安大哥看在秦秘书的面子上，语气好了一点。
苏糖很是困惑，但据理力争。
“有秦秘书就有厉秘书啊，他俩搭档一起工作的！”
“我都跟你说了没有了，要是有，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让他自己下来拿！”
保安也是无奈了，退而求其次，给了个台阶下。
“……打就打。”
苏糖有些郁闷，她不就是打不通才来的嘛。
可这个电话，她还是得硬着头皮打。
果然，还是没打通。
“怎么，打不通啊？”
保安双手抱胸堵在门口，一脸早就猜到的神情。
他又对苏糖挥了挥手，劝她离开。
“等打通再来吧，走吧走吧。”
“……”
苏糖简直了，万万没想到连门都进不去。
可电话打不通也没办法，只能先走了。
她耷拉着脑袋离开这一幕，正好被几步开外的一辆车看得一清二楚。
黑色的玻璃里头，坐着一个人。
“厉秘书……”
鲜红的唇轻吟，陡然嗤笑了一声。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万瑾汐勾起唇角，只觉得大清早来一趟，物超所值。
原本还因为需要过来核对内容而有些不快，没想到，让她看到了一出好戏。
她沉了沉精明的眸光，却又有一分嫉恨。
之前她就搞不懂，厉云霄和这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小女生为什么是那种相处模式。
现在，有了点眉目了。
等苏糖走后，她才开门下车。
随手撩了下大波浪，优哉游哉朝大门走去。
保安是认得她的，立刻就让开了。
万瑾汐踩着红高跟走进去，似乎转瞬间恢复了往日的自信。
而此时，回家途中的苏糖继续给厉云霄打电话。
她有点想不通，什么工作能这么长时间都不看手机的。
又担心又想抱怨，可问题是，电话根本打不通。
“铃铃铃……”
昏暗的房间里，手机丢在一觉，屏幕不停闪烁着。
厚重的窗帘，将阳光死死阻隔在外面。
勉强透出的微光，杯水车薪。
静静的书柜立在两堵墙前，书桌上倒扣着一个相框，再没有其他的东西。
地上，横七竖八地摆放着几个打开的大纸箱。
离窗口最近的一个，里面满满都是旧色的笔记本。
其中一本，此时翻开着被拿在手上。
厉云霄靠墙而坐，什么也没听见似的，正在一行一行地看着出自自己母亲的这些日记本。
角落里，开着一站昏黄的台灯。
边上，已经摞起一小堆。
娟秀的字迹，一如女人当年优雅的身姿。
厉云霄沉默地看着，眼神有些空洞。
“为什么他要这么对我，我如此爱他，我做错了什么要这么对我？”
“霄儿还那么小，我不想让他看到不堪的一面，我要忍。”
“……还要我忍到什么时候，那个女人是恶魔！你怎么就会去相信她呢？”
“天明，你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好痛苦，无法呼吸，可是我不想输……”
“唰啦。”
每过一会，翻过一页。
厉云霄面无表情，只是一个字一个字机械地看过去。
这些记载着他母亲所有痛苦的文字，一下一下扎进他的内心。
这些遗物，已经很久没打开。
但就像那些已经撕开失去粘性的胶带，有些事情似乎也回不到从前了。
角落里的手机熄灭后，又狂闪起来。
可仿佛是两个世界，和厉云霄之间划开了一条明显的界线。
“啪嗒”一声，台灯忽然熄灭了。
只剩下头顶微光的房间，阴暗压抑。
“嘟，嘟，嘟……”
回到家中，苏糖又给厉云霄打了好几通电话。
但就像查无此人似的，一次都没有打通。
她越来越担心，在家里根本就坐不住。
可要去找对方吧，却发现自己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苏糖抓着手机，紧蹙的眉心久久没有舒展。
落日余晖透过落地窗，畅通无阻地映在她身上。
但没有往日的温馨，似乎只是徒增几分沧茫。
“……能问谁？”
苏糖清澈的眸底微微敛起，从来没有这么困顿过。
此刻才发觉自己其实一点不了解厉云霄，即便见过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他的同学。
但这种时候，她却不知道该去问谁。
也许秦秘书知道，但苏糖并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其他人也一样，和厉云霄相关的人，她居然一个联系电话都没有。
唯一一个前不久刚被拉进去的校友群，又都离得那么远。
苏糖抿了抿唇，并不想给双方增添无谓的麻烦。
可她不知道还需要等多久，哪怕只有简单的一句回复也好啊。
这应该是头一次，她和厉云霄这么长时间一点联系都没有。
她孜孜不倦地找他，他却音讯全无。
苏糖的不安一点点在放大，她已经太习惯身边有对方了。
之前那么粘她，仿佛每时每刻都想和她在一起的人。
突然之间，就不见了。
苏糖内心那种不好的感觉，在心底疯狂滋长。
分不清是胎动还是自己的紧张，她只觉得整个人都在震颤。
心脏，肌肉，骨头，呼吸被打乱，手心的汗出了一遍又一遍。
可一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她只能告诉自己，厉云霄也许还在忙。
可能真的是很棘手的事情，还是先不要打扰对方了。
她可以等。
但等到夕阳西下，天幕整个都暗下来，客厅依旧万籁俱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