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糖看了看她，夹起一块肉，直接塞她嘴里。
馨然心安理得地吃下去，眼里的诡光却是大盛。
她又夹了一块，言之凿凿道。
“叔叔肯定是去幽会了，你要么现在打个电话，一查岗一个准！”
“行啦，吃你的饭吧。”
苏糖有些无奈，她要查什么岗。
馨然耸了耸肩膀，还是吃人嘴短，也就不提了。
但苏糖吃得有些索然无味，也比平时少。
倒不是因为厉云霄丢下她走了，只是觉得她之前和前男友那一段身心俱疲。
不然，也不会选择上相亲网站了。
对方如果有前女友，那就有吧。
草草扒拉进最后一口饭，吃米饭比吃菜多，苏糖也饱得更快。
这个时候，忽然有人来敲门。
“你好，心脏彩超在这边做吗？”
“噢！是，这就来！”
这是馨然负责的部门，她叹了口气看向苏糖。
表情挣扎了一下，指向那盒酱排骨，讳莫如深道。
“我这一生就这一个请求……”
知道她想说什么，苏糖笑着打了她一下。
“都留给你，快去吧。”
“恩人！”
馨然直接满血复活，抹了把嘴就开开心心地出去。
可过了一会儿，却是一脸苦相地回来了。
“什么情况，闹你了？”
苏糖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有时候来做彩超的人，往往会因为和主治医生沟通不良，就和彩超医生闹起来。
馨然摇了摇头，重重叹口气。
但叹完气，顿了顿，却是又点了点头。
苏糖眨了下眼睛，更加看不懂了。
但没等她继续问点什么，馨然就一屁股坐回她身边。
她看起来明显心情不太美丽，隐隐还有怒气。
突然转头看着苏糖，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现在几点了。”
“你是不知道才问的吗？”
苏糖余光瞥一眼墙上的挂钟，这么晚了，应该是特殊情况的病人。
“啊，真的让人很生气啊！”
馨然终于憋不住了，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她愤愤不平，这次不需要问，就自己说道。
“你知道吗，是个大着肚子，都快生了来查心脏的孕妇！”
“都这么晚了，还要生了，你猜怎么着，居然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馨然越说越生气，眼里能喷出火来。
她许是也问了些情况，所以更加愤怒。
“砰”一下猛地砸了一下桌子，筷子都砸掉了。
“对方的父母都在外地，男的是都死了吗，这都不管？”
“啊啊啊！”
她郁闷得不行，抱头要咬人似的。
顿了顿，吐槽一句。
“真不知道为什么要嫁人，为了吃苦吗这是！”
“……”
苏糖默默帮她把筷子捡起来，抽出纸巾擦干净。
放回去的时候，有点迟疑，但接了一句。
“也许有苦衷呢？”
“什么狗屁苦衷哦，女人生孩子那是走一趟鬼门关，平时怎样就不说了，快生了都不在身边，还要男人干嘛？”
馨然平时见得多了，但每次都还是很生气。
大概是自己想不明白了，突然转头问她。
“你说女人为什么要结婚？意义在哪里？”
这个问题，直接问得苏糖身形一滞。
她是结婚了，看似很有话语权。
可婚姻的意义何在，对她而言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
她结婚的理由，应该和主流都不沾边吧。
但她想了想，还是平淡地给了一句。
“应该是为了陪伴吧，一个港湾。”
“哇，糖糖，你想得也太简单了吧？”
馨然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
“咱们医院每天来来去去这么多经典案例，你还想得这么好。”
“我觉得更多是为了繁衍，不然就是长辈逼的。”
说到这个，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凑近继续说道。
“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保大保小吗？当时主刀医生可生气了，直接把那对母子轰出去。”
“幸好啊，最后那个姐姐很坚强地活了下来，可惜宝宝没了，不知道回去离婚没。”
叹了口气，馨然抬手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这一眼，不知是同情还是感慨，长吁短叹道。
“一个人明明可以很快乐，如果不开心，真的不要结婚。”
“现在的男人，功利性都太强了。”
“……”
苏糖竟是有点无言以对，说到功利性，她和厉云霄都一样。
不知怎么的，虽然是事实，但她有点不太开心。
就像是她的人生里有什么还没开始，就已经全部结束了。
没有任何意义。
她对婚姻其实是持悲观态度的，也不想再花费精力去维护和某个人的感情了。
也许现在这样，反而更好。
婚姻的本身，就该和日升月落等同，不需要意义。
吃完饭，苏糖收拾了一下就准备走了。
馨然吃饱饭心情恢复了不少，苏糖却是莫名有点不想回那个豪华公寓。
她这个房客，也许碍到房东了吧？
依旧在公交站等车，苏糖今天看着远处的车水马龙，越发寂寥。
却在这个时候，一通电话打响了她的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她微微一愣。
多少有点意外，但马上接了。
“厉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礼貌地询问一句，她已经默认对方去见了前女友。
并且，会在前女友那边过夜。
没想到会给她打这通电话，还是说不满她之前的自作聪明？
短短一瞬间，苏糖的心理活动就有点过于丰富。
她微微低下脸，等着对方的责难。
“你在哪里？”
可厉云霄只平静地问了这么一句，苏糖有点懵。
她没有马上回答，对面似乎也不想等，直接说道。
“去买婚戒。”
“……什么？”
苏糖这下是真的很疑惑，这和她所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前女友呢？
“那个，厉……”
她差点舌头打结，刚想问为什么这么急。
结果，就听得耳边一句。
“看到你了，到路口这边来。”
苏糖心下一颤，转头，便看到不远处打着双闪灯缓缓停靠的库里南。
她是真的咂舌了，怎么知道她在这里的？
但没敢让对方多等，赶紧小跑过去。
开门上车，一气呵成。
接到人，车子并入主干道，往城中心去了。
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苏糖一肚子的问题，但瞄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厉云霄。
没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