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之后,沐浴更衣。
她们还是如往常那样,而黄楚却要去阿公阿婆家。
今天是除夕。
“婶子,我走了。”
“嗯。”
她露出了笑容,送别了他。
几道身影,从扶廊看着他,再继续走远。
门早已为他开好,给了他一把新的门禁,下一次就要自己打开。
吃饭五分钟,蹲坑两小时,他做不到。
吃饭两小时,蹲坑五分钟,肠胃就是这么好。
车从门离开去,也不知道怎么安排,除夕时保安还在。
没有过多的停留,去到了阿公阿婆家,没想到这大清晨时,早已熙攘不已。
路上偶尔见到的雪絮,一进到院子,变成了干净整洁的院落。
做了整改,那些架子都修缮了一遍,院子大了很多。
新的瓜藤架上,空空如也。
要等开春四五月份时,才有机会了。
他的到来,阿公阿婆格外欢喜,章慧玥果然在。
只是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腼腆了许多,却总是缠在边上坐着,像个安静懂事的女孩。
来帮忙的大厨,还是去年的那帮人,可他们的态度,却拘谨了许多。
阿弟还没来,阿妹也就没来。
今年阿爸阿妈,估计不会过来,阿弟也在家照顾弟媳。
那应该是二叔一家,阿妹跟他们一起。
一年的时间,他们赚到了钱,也买了车。
“孙孙。”
“阿婆怎么了?”
阿婆虚脱了很多,坐在轮椅上,总是笑着看他。
不时的唤一声,他都要笑着俯身靠近。
这两年,大家都在为她的后事准备着,每一年都为她的那块风水宝地除草清理。
阿公也好不到哪里去,第一次见面时,瓮声瓮气,如今肉眼可见的气衰。
毕竟,他担任着照顾阿婆的重任,不给别人动手。
“就是想叫你了,上次那姑娘呢?”
阿婆笑的很开心,黄楚有些愧疚,昨天就该来了。
不过,他不想分心,因为很多事一做就忘了时间。
虽然自家阿公阿婆走的早,而祁山镇里的阿公阿婆,还活着。
可活着的人,无论如何,都会让人牵挂。
他知道,问的是谁。
“她在家呢!”
“她怎么了?”
阿婆有些担忧的问,那双眼睛浑浊了很多。
黄楚知道,这个年纪,一天不如一天,现在耳朵都有点背了。
听着阿婆略显虚弱的声音,在一边的阿公也不吭声,只是关注着。
其他人不敢乱插话,阿婆像个小孩一样,现在脾气似乎大了点。
听大家说,要是乱插话,她会生气。
“她很好,在家里过年。”
“她好了,哦,那就好。”
“对,没事。”
“那就好,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她还在读书。”
“哦,读书啊,读书也可以结婚,你看我跟你阿公,他读书时我们孩子都有两个了。”
阿公在一旁,哭笑不得,拿着布巾帮她插嘴角。
其他人一听,也是笑了起来。
除了耳背一些,这幽默感也没少,都已经赶上国家领导人了,直接拍板。
“我们会的,主要是她还小。”
“不小了,都好多年了呢!有十九二十了吧?阿婆跟你阿公在一起时,才十一岁呢!”
“胡说!那时只是跟屁虫。”
阿公老脸一红,觉得阿婆造谣,板着脸纠正。
可没想到,这话阿婆听的真真切切,一点也不背了。
“什么跟屁虫,阿哥不是说长大了要娶阿妹吗?”
“咳,但我们在一起时,你都十七了。”
阿公觉得,有必要为自己的名声挽一波,不然老了还落下个不好的名声。
只是,大家都觉得好笑,无论怎么解释,只知道他们很小时就已经定下了终身。
“有什么不一样?我十一岁时,是不是就跟你睡过一个被被窝了?别欺负我老糊涂了。”
阿婆有些不开心,阿公没有顺着她,重复强调自己没有说错。
“但那时环境不好,没有多余的床,你家又说让你过来。”
“那为什么让我过来?还不是已经把我给你了吗?”
黄楚记得,以前的版本不是这样,不过他们确实很小时就熟悉了。
但阿婆一口咬定这个答案,阿婆无奈的笑了笑,这人一生都过去了,就不再纠正。
“是是是,都是阿哥的错,莫生气了呀!”
“哼,知道就好,孙孙哦,你晓得了没?那姑娘不小了,我在她那么大时,都已经有了老大。”
大伯在一旁,有些脸红了起来,也难为他七十多岁的人了。
厨房的人路过时,偶尔也会停一会儿听一听,然后笑了笑。
阿光哥现在很忙,听说今年到村里去过节,而且回的还是黄家坞。
这么一看,就像是交换一样。
他现在跟阿弟,可谓是深度捆绑,一起赚钱的营生,超过了百分之六十。
不然,今天他说不得也要插几句话。
“会的,阿婆。”
能说什么,忤逆没有什么意义,顺着话都好说。
阿婆穿的很厚,整个轮椅就一颗脑袋露出,此时笑的很开心。
“你阿婆啊老是念叨说,孙孙怎么还不来,是不是太忙了,今天看到了,她可开心了。”
阿公又给她擦嘴角,阿婆见被人揭了底,顿时不开心了起来。
黄楚很郁闷,为什么阿公的话,她一点也不背。
到了自己这里,全是她喜欢听的才能听见。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选择性听力?
“我念叨孙孙怎么了?真烦人,孙孙啊,你阿公也经常念叨你呢!”
黄楚面露怪异,你们两颇有互相秀恩爱的嫌疑。
念叨同一样东西,念叨同一个人,揭同样一个底。
“是是是,老咯,总想多见见他们,你看一个两个都不回来,还没孙孙人好,到底都在忙什么,时间比孙孙还紧巴。”
“哎呀!他们有自己的事,别念叨了,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
“呵呵,阿妹开心我就开心。”
黄楚忽然发现了一个真理,恩爱的人,年轻时很少是绝对平衡性质的人。
没有任何生活与工作上的冲突,自然而然的拓展与补充。
老了之后,亲情上几乎没有缝隙。
阿公是祁山镇曾经的镇官员,传奇人物,阿婆是家里的能人,照顾家里。
生儿育女时,阿公不因为自己忙碌,而忽略了家庭。
对阿婆的宠,更像是从里到外的一种呵护,很少像绝大多数人那样,日子越过越像搭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