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养大师的手艺,养生为主。
所以,看着很寡淡,但两个老头吃的很开心。
做饭的时间毕竟长,吃的却很快。
全职营养大师的价格都毕竟高,所以刘教授也没有想着全职。
平时,还是在食堂吃。
他们,就像是报复性享受,偶尔约一次营养大师来一天。
他们聊他们的,营养大师收拾之后,就离开了家。
一屋之地,平时的打理,也是偶尔叫钟点工。
与时俱进,对于他们来说,更加容易。
吃饱喝足,蓝教授就住在楼上,时间对他们来说还早。
闲谈又要开始了,蓝教授没有回去,也许平时他们是这样相处。
黄楚还是担当斟茶员,晚辈对长辈的一种义务劳工。
毕竟,不能白听,用刘教授的话来说,蓝教授的一生,是一本很狗血的长篇小说。
那些小说写的很虚浮,根本不能展现真实到肉的万分之一。
黄楚经过多次的相处,也觉得很难写完整本小说。
“哎哟,还是老刘会享受。”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都有全职。”
“嘿,搞的你家没有似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一直都在这里住着。”
“少来了,就你这容易废寝忘食的劲,也不可能自己打理家吧?”
说着,打量了下,这干净整洁的内务,觉得不可能是老朋友。
他们彼此之间,太了解了。
要说起渊源,甚至可以说到在一起的战斗友谊,那时还年轻。
这么多年过来,经常一起吃饭,谁还不了解谁呢?
刘教授尴尬的看了看四周,黄楚甚是觉得好笑。
其实,他自己也没什么时间打理,会比较乱。
现在年轻,还有精力,要是老了就没有这个精力了。
“反正家能保持干净就好,别在意细节,保持干净,我这呼吸才能顺畅,我可不像你,经常跑那些灯红酒绿的地方。”
“嘿,你这可是人身攻击啊,我这老身子骨,什么时候去过?可别毁我清誉。”
“哦,原来没有啊?”
黄楚忽然发现,刘教授对付蓝教授的招数,都是这种招数,却很管用。
用他的话来说,管用也是一种招数,但不要过份就行。
总是说,他们老了,脑袋不会轻易转折。
“切,你这招对我没用哈,这么多年顺着你,只是觉得我朋友不多。”
“呵呵,那你怎么心虚了?”
“心虚,那是不可能的事,哎哟,你再跟我聊这个,我这老骨头出问题就是你的问题了,晚辈可以给我作证哈。”
“你这老不羞,打算怎么安排啊?”
“你这说的太跳了,是说我现在要回去睡觉呢,还是说以后的安排?”
“别装了,都听出来了。”
“哈哈哈哈,你啊说话还是这么冲,什么时候能对我跟阮老师那么温柔啊,我啊真考虑跟你们一起环球旅游,大不了把我家那位老太婆一起带上呗。”
“她能同意?”
“不同意就掰呗,她就那脾气,现在特像古代那老阿嫲。”
“背后曲曲她知道了可不怪我啊,我看樊大小姐穿着还很时尚啊,出去不知道招多少老头呢!”
“可把她美的,没这事,知道就知道呗!”
众人乐的听他胡扯,不过跟老大爷们一起闲聊,还是很有意思。
有时,看问题很透彻。
男女之事,不算什么,但灵魂上的共鸣,却是老年的依托。
不一定是老伴,可以是任何一个“她”,是男是女都不重要了。
“行了,回去问呗,别再出现十年前那事了,刚退休就自己一个人跑出去玩,搞的满城风雨,找我问责,我家阮老师可不惯着,她记恨这件事呢!”
“啊?阮老师这么温柔的一个人,不能吧?别是老刘你藏私。”
“哈哈哈,我家阮老师当然不能了。”
“我就说嘛,阮老师在外心目中的形象,怎么可能踏倒了。”
“你不仅是老不羞不要脸,颠倒黑白也是老手,你都搞的满城风雨连累到我了,还不能记恨你。”
“嘿嘿,那件事的确不地道。”
说起那件事,蓝教授竟开始娓娓道来。
不知为什么,一开始听时,黄楚觉得原来人生,还可以这样狗血。
身在其中的人,不觉得有什么,但作为旁观者,文人笔下的人物,只会比书里更狗血。
就像古代的将军,少年时连一只鸡都不敢杀,可在战场经过了一场杀伐,杀人不眨眼是同一个道理。
恐惧可以被战胜,懦弱可以被驱除,无能可以培养成有能力。
但很多时候,我们把这种行为,叫做熟练和麻木。
他们觉得很酷的事,你觉得很狗血。
明明经历万难,才能战胜过去的自己,重生而活,你们却觉得矫情。
所以,文人墨客的作用,不全是没用的东西,那些思想也能给智慧积攒,做一些启发。
越是年长,越是包容,那些形形色色的人。
不过,别去同情他们,就如同他们也不会同情你们一样。
任何同情,都不会改变他们的命运。
唯有自己茁壮,那才是自己。
人生一定是渡过劫,才能知道生命的美好,不会成为人人厌弃的蠕虫。
生有来处,死有去处。
这是人类文明,最常见的执念,人人都以常态面对着。
哪怕,最残忍凶恶的倭寇,也不能免俗。
一旦没有了这种念头,便会陷入孤寂,成为活在阳光底下的孤魂野鬼。
向往自己,也向往孤独。
这是一条界线,没有能力,千万别跨过那条线。
这个世界,傻子很多,但也有很多不傻,能看清自己便是最大的本事。
不过傻子不代表愚蠢,这便是一场劫难,一旦度过便成为另一个自己。
老一辈的智慧,如渊如汪,听一席话,能知道很多事情。
黄楚恰好能听懂,刘芠却当玩笑来听,她还很年轻。
当一个人总是拿本事来抨击你的时候,便证明他开始虚了,嗅到你的危险。
一直聊到了十一点半,才结束了这场闲聊。
黄楚和刘芠,把蓝教授送上楼去。
回来时,刘教授已经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去了。
黄楚在门外,刘芠在门内。
今晚,他们便要这样分开,两个人来,一个人回去。
路上,他看着孤静的灯光。
“且看吧!”
还没过完今天,他就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进入另一个阶段的自己。
深深的叹息,果然是知道的越多,人就会越孤独。
以前觉得,那只是因为志同道合的少了,如今才明白,是因为能说的人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