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去跳一遍我再看看。”
秦沁因为这句话，麻溜去换衣服去了，结果站在上场等候区时，居然有一丝紧张，她忍不住唾弃自己，大小演出演这么久了，一次试台，紧张个屁！
可是台下是江姜诶！
还是值得紧张一下的……
十分钟后，秦沁一路小跑进了门，包含期待的望着江姜，江姜含蓄道：“技巧很强，基本功扎实，力道把控精妙。”
“你在夸我吗？”秦沁不确定转头问萧肃。
萧肃扶额，默默道：“我个人拙见，江席的意思是，没拿捏到点儿上。”
秦沁顿时心碎一地，难以置信的看向江姜。
江姜则是意外的望向萧肃，后者压低了声音：“我猜对了？江席，您的意见，略显晦涩难懂了，得考虑一下他们的理解能力，不是谁都能像我这么一点就通的。”
一下子被内涵两回，秦沁差点儿当场撒泼，一屁股坐下，气呼呼喝了半瓶冰红茶，扭头盯着窃窃私语的夫妻俩，愤愤道：“你们太过分了！我不就没让你们大晚上在山道上拼体力喂蚊子吗？居然这么对我！”
“我不管，江姜，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要拉黑你了，天不亮绝不给你放出来！”
萧肃、江姜：“……”
江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朋友，考虑一下下午六点离明天破晓还有多久，半晌，终于说了人话：“第一，我跳月神那年不是很太平，多地天灾人祸不断，那支舞带着祈福不错，但更像是献祭，带着乞求神爱世人而献祭之人本就比肩神明的矛盾感，七夕是中式情人节，而最初的乞巧节则是女乞巧男求魁，是美好说话的向往，也只是向往；第二，七夕节当天应该是上弦月而非满月，这个居中对齐站位，一旦真的遇到了月亮，就会发现位置不对；第三，月神我们当时借鉴了宗教，很多动作是有特殊含义的，改动的话需要慎重。”
“……怎么感觉还是很抽象啊！”秦沁抱头，哀嚎，“这种改法，那跟重新编一个有什么区别！”
江姜也这么觉得，“区别不大。”
秦沁想不开了，“这个东西这么复杂呢？我看了幕后采访，你们当时也没说啊！”
“有保密协议，不能说。”
“现在呢？”
“过期了，所以其他人也能拿到版权了。”
“……”秦沁更想不开了，椅子上瘫成了一张饼，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半晌，秦沁一骨碌爬起来，她又活了，目光炯炯盯着江姜，看得人发毛。
“江姜……”
“我不会改编。”
秦沁当然不至于这么得寸进尺，而且有合同在身，江姜这种咖位的是不能参与其他剧团的工作，指导邀请函都得从协会手里递。
“我不是说这个，反正已经这样了，让他们编导头疼去，我不操这个心——我还没看过月神呢！重播看不了了，网上只有碎片，一百四十几个视频，我扒了两天才扒完一整支。”
江姜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秦沁下一句话就是：“来都来了，我有这个荣幸吗？”
末了，她又冲萧肃补了一句：“姐夫也没看过现场吧？我姐跳舞可好看了，月神高糊画质都美上天了！”
江姜：“……”
“你手机呢？给我用一下。”
“在这儿呢，你的没电了？那我去找王扒皮拿充电器。”
“我自己来拉黑，不麻烦你。”
秦沁：“……”
嘴上这么说，一刻钟后，江姜还是站上了台。
她没要秦沁的衣服，换上了自己今天本来的那套改良中式，月白色近浅灰，强光之下，比纯白色多了朦胧，又比纯灰色多了灵动，明明是便装，却出奇的合适。
秦沁早已经跑到场地正前方拭目以待了，萧肃也在不远处看着。
银铃声响起，在这或急或缓的前奏里，江姜已然有了动作，昏暗的最后暮色里，她自成一抹亮色。
追光灯落下，几个翻转间，秦沁终于知道所谓的多地不太平、神女爱世人、献祭便为神是什么意思。
恰逢此刻是六月初，正是上弦月，月亮在中途露面，交相辉映，美不胜收，更添一抹凄凉，俨然是天时都在成全。
美则美矣的舞满大街都是，自诩内涵丰富的新舞剧市场也不从不缺乏，投机取巧卖弄技巧的更是多如牛毛，可月神不愧是那年晚会上的神，光站在那里，不需要复杂的舞美，不需要激扬的音乐，就已经够了。
可翻跳月神的也比比皆是，秦沁扒动作的时候看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唯有面前这位本尊，才真的宛如月神降临。
月下明晃晃，独不见世间众生苦，神不怜人人自怜，月神不是神，是伸出援手的每一个人，凡身神念，纵死千万往矣，余魂便借月华成神。
秦沁看着看着就满脸泪水了，扭头看了眼萧肃，忽然说：“你没看懂。”
“……”
“他们果然没说错，你们感情真的不好——你都看不懂，欣赏不了她。”
萧肃站了几丈远也被中伤，但秦沁这个论调他无法认同，即使他的确没秦沁这么深的感触，他说：“我不是她的舞团团长或是经理，能不能欣赏得了她的艺术性，都没有什么用。”
“我只是她的丈夫，她的艺术价值有前辈大拿评判，她的舞台价值有观众评判，我不需要指手画脚，只需要支持就好了。”
“秦小姐，恕我直言，你未免太武断。”
秦沁一句话引出来了一堆，她抹了抹眼泪，点了点头：“我现在相信你们刚刚是在约会了，荷尔蒙上头，高冷霸总废话都这么多。”
萧肃：“……”
那边，江姜在曲末已经匍匐台上，音乐一停，秦沁就飞了过去，然后在台下半天不敢上去。
萧肃现在看见秦沁就觉得头疼，他没秦沁那么多戏，三两步迈上台，扶起了江姜，强行打破了空气里这弥漫着的苦涩味。
秦沁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堵回来，一肚子话没地方吐，只听见萧肃问：“现在可以了吗？很晚了，我们要回去了。”
关键是，她江席居然点头了！
这个臭男人哪儿好了？除了长的好看有点儿臭钱，也很一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