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民泽看着儿子,缓缓开口:“我听说你最近想把手伸进大陆?”
沈识聿没有否认:“大陆这些年服务新经济企业新起,我想进去分一杯羹不是很正常么?”
“分一杯羹?”沈民泽皱眉:“你以为大陆像美国那样,是想怎样就能怎样的?别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
沈识聿嘴角勾起讥讽的笑意:“这就不用父亲操心了,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也不会牵连家族分毫,你大可放一百八十个心。”
沈民泽脸色微沉,他看着儿子冷冽如刀刃的双眸,缓缓收敛起情绪。
“既然你铁了心要去大陆,那就做事干净点儿,别把国外那一套带到大陆去。”
沈识聿闻言,挑眉看着他:“我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
沈民泽看着眼前的儿子,眼神复杂。
他这儿子从小行事就过于高调风魔,算计人心几乎从未失过手。
年少时因为太爱弄权,心机城府太深,被他送进部队磨砺心性。却不想沈识聿不仅没受到影响,反而到哪里都能惹出一片腥风血雨来。
后来没有办法,沈民泽只能将他送出国。
虽然二儿子没有大儿子克己复礼,但胜在聪明,14岁玩儿股票,15岁便以每股35美元的价格买进了3股城市设施优先股赚得盆满钵满。
去美国的第二年,就和同学合开了一家对冲基金公司,成为了业内最年轻的风险投资人,现如今身价都比他这个做父亲的要高了。
而且他还知道,这个儿子的野心不止于此。
他早年就曾跟他说过,他不喜欢他在商界玩儿阴谋诡计,更不希望他将自己的野心扩张到国外。
只可惜,他这个儿子根本不听他的话,在华尔街玩儿的风生水起。
要不是近几年京城那位老太太身体不好,没准儿他现在依旧飘在国外。
沈民泽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不会听他的,所以眼下也不再多说什么。
沈识聿看他这副模样,嘴角弯出弧度,语气凉薄,“如果没事,我就先出去了。”
“等等。”沈民泽喊住他,随后道:“我听说你最近又看上了一个唱戏的?”
“嗯,怎么?”
“认真的还是玩玩?”
沈识聿眼底划过一丝冷笑,语气轻佻又戏虐:“父亲觉得呢?”
沈民泽皱了皱眉头:“这种事我怎么知道。”
不过听他说话的那个语气,也大概知道不是什么正经女朋友。
“一个戏子,你玩玩儿也就罢了,但你也别老惦记着这档子事,天天沉迷美色,像什么话?”
沈识聿嗤笑一声,随后站起身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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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缇本来以为沈识聿又会晚上七八点才会回来,却不想刚吃完晚饭,他的车就停在了门口。
舒缇看见他,脸上露出浅笑:“你回来了?”
沈识聿走进客厅,脱掉外套给阿姨,问她:“没出去玩儿?”
舒缇摇了摇头:“本来想出去逛逛的,但我不会粤语,又怕迷路,所以就放弃了。”
沈识聿在沙发坐下,翘着腿,漫不经心地说:“下次来,带你逛逛。”
舒缇闻言,问道:“这才来一天就要走了吗?”
沈识聿看着她,眼睛微眯:“怎么,不想走?”
舒缇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有些突然罢了。
港城虽然繁华,但毕竟人生地不熟,沈识聿又每天神龙不见首尾,她一个人待着也挺无聊的。
况且马上就要周一了,她还得回去排练准备演出,也没有多的时间可浪费。
沈识聿看着她,眼眸微闪,随即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可摸了摸口袋,却发现没有打火机。
他眉心微蹙。
而此时舒缇起身朝他走来,将他嘴里的香烟取出,替他点燃:“打火机你早上忘在床上了。”
沈识聿看了她一眼,将香烟叼在唇边点燃。
他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圈白雾之后,才看着舒缇,语气低哑:“我西服口袋里有张黑卡,你拿去用吧。”
舒缇怔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她没有拒绝:“二公子还真是大方。”
沈识聿看着她,语气幽幽:“只要你听话,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舒缇点点头。
沈识聿将剩下的半截烟头掐灭在烟灰缸,起身往楼梯口走去:“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舒缇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二楼的背影,眸光变了变,却没说什么,也上楼回了自己的卧室。
第二日一早,舒缇跟着沈识聿返回了港城。
回到公寓,舒缇摸出手机,将沈识聿的电话号码存入通讯录,备注:“二公子。”
剧团的日子依旧平淡,从港城回来后沈识聿便跟消失了一样,再没出现过,也一直没联系过她。
舒缇倒是好几次打开过通讯录,但最终还是没有拨出那个号码。
12月中旬,剧团被邀请去给一位老太太祝寿表演。
听闻那位老太太身份尊贵,早年靠房地产起家,后来又投资建筑、生物医药等产业,在《福布斯》排名前列,甚至于在港城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因为老太太对京剧情有独钟,所以这次她们才有机会见一见这位老企业家。
舜山府79号。
这是一座六进六出的四合院,门口两个石狮子巍峨庄严。
内有青砖瓦灰和雕梁画柱,让人不禁感叹:中国式生活,门前小院,静坐庭前,围炉煮茶,谈笑浮生流年。
主人家专门准备了一间厢房供戏团的演员换装打扮。
因为被告知不能随意走动,柳清只能透过窗户去看外面庭院的景象。
庭院里花草茂盛,假山嶙峋,小桥流水。
柳清啧啧了两声,赞叹道:“我老早以前就听人说过,住豪宅别墅的最多算是暴发户,住在这京市寸土寸金的四合院,那才叫真豪门。”
这话柳清确实没有说错,豪宅别墅你有钱就能买,而这京市的四合院,基本上就是有价无市,更何况这还是座六进六出的四合院,那价值更加不可估量。
柳清想了想,又哀叹一声:“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我奋斗八辈子可能连栋别墅都买不起,而有的人一出生就拥有无数的财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