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适合，自然能胜任。”

　　“哈哈，那就好。”

　　继母半捂着红唇，笑得矫揉造作。

　　正事说完，却是又打量了一下四下。

　　最后目光停留在商谌拿出来的酒杯上，刻意说道。

　　“你还是抽空回趟家吧。”

　　“别让人等太久，失了礼数。”

　　说完，她也不管商谌是何表情，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动静，咯噔咯噔分外刺耳。

　　等听到最外头那扇铁门关上，宋织白才探头探脑地走出来。

　　结果一眼，就看到商谌站在酒柜前。

　　手里抓着那瓶还没醒的酒，眼看着就喝掉了大半瓶。

　　宋织白懵了，酒能这么喝的？

　　“……我们继续喝酒吧？”

　　不知道该说什么，宋织白有点尴尬。

　　继母走后，商谌明摆着心情差到了极点。

　　没说话，从酒柜里取出另一瓶酒，酒丢向宋织白。

　　这一下扔的，宋织白一个百米冲刺才接到。

　　她抱着怀里的酒，心情变得有点复杂。

　　看来，是真的很不开心啊。

　　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人这种样子。

　　宋织白抿了抿唇，就打算舍命陪君子了。

　　她豪迈地将瓶盖一拆，走到商谌身边。

　　“这么一点哪里够，你去那边，我来挑酒。”

　　指了一下沙发，宋织白只觉得站着这么猛喝容易出事。

　　商谌像是听进去了，又或者只是想喝更多酒。

　　还是没说话，一言不发地走过去。

　　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宋织白揪心一般也有点不大好了。

　　想了想，索性抱了一兜的酒过去。

　　很快，桌上就出现了空瓶。

　　但都是商谌喝的，不要命了似的，喝水一样。

　　在他混喝了第五瓶之后，宋织白有点头皮发麻。

　　早知道，就不提酒了。

　　“差不多了吧？”

　　“不然我煮点东西给你吃？”

　　宋织白小心翼翼，甚至要祭出自己的逆天厨艺。

　　可商谌只是盲目地往嘴里灌酒，根本就无动于衷。

　　宋织白有些不知所措，劝酒她在行，劝不要喝酒不行啊！

　　“要不，我们做点别的事？”

　　她咬了咬牙，都准备把自己豁出去了。

　　不是说看脸还是看身体吗，她哪里都看还不行嘛！

　　可她刚要靠近，商谌忽然将酒瓶子一扔。

　　里面还有一半左右，顷刻洒出来一些。

　　他仰面往沙发上一靠，却是紧闭着眼睛。

　　似乎很痛苦，眉心扭曲着。

　　连同紧抿的薄唇，似乎都角度朝下焊死在脸上。

　　下颌角的轮廓越来越明显，浑身都在用力。

　　宋织白愣住了，更加六神无主。

　　她就不会安慰人，这时候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商……”

　　可她正尝试要开口，商谌猛地坐起来，弓腰坐着。

　　双手撑在额头，宽大的手掌将整张脸都遮住了。

　　客厅里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宋织白直接不敢动了，不知道这算是哪个阶段。

　　偏头观察对方，生怕他想不开。

　　但这可是商谌啊，怎么可能会想不开。

　　“那个，心情不好就别喝了。”

　　“谁家没点破事，这些都……”

　　宋织白想以身说法来安慰对方，可这次还是没说完。

　　商谌噌一下突然站起来，但趔趄了一步。

　　“小心！”

　　宋织白大惊失色，她基本没怎么喝，清醒得很。

　　立马冲出来，要去扶他。

　　可商谌越过她，踉踉跄跄自己走到楼梯口。

　　似乎压根没看到宋织白，自己一步一步往上走。

　　看着这一幕，宋织白脑海里警铃大作。

　　为了吸引他的注意，连忙把他们刚才买的苹果拿出来。

　　快步追到身后，冲着商谌挥舞。

　　“你看，这是我们买的苹果。”

　　“一看就又大又好吃，平安夜当然要吃平安果。”

　　“一切都会好起来！”

　　这次宋织白可算是一口气说全了，商谌的脚步也停顿了一下。

　　可他只看了她手上的苹果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

　　眸底一刺，似乎更痛苦了。

　　迷离的眼神，完全失去了焦距。

　　糟糕，这是完全喝醉了。

　　宋织白心下咯噔一声，可不敢让他上天台啊。

　　但她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商谌上了二楼，就径直朝房间走去。

　　似乎，是想去休息了。

　　宋织白看得目瞪口呆，从来不知道这男人酒品这么好。

　　喝醉了，就会自动找地方睡觉？

　　可刚这么想，门内就传来“扑通”一声闷响。

　　她赶紧追进去，推门一看，是商谌倒在地毯上了。

　　“你没事吧？”

　　宋织白脸色都被吓白了，立马要去扶他。

　　可就在这时候，听到断断续续的低语。

　　“不要……不要离开我……”

　　俯面倒在地上，商谌紧紧攥住地毯，用力得指尖发白。

　　宋织白一下顿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商谌醉得破防了，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痛苦释放出来。

　　他动了动，又艰难地撑起来一点。

　　却是弓着身子，依旧将脸深埋。

　　“妈……”

　　从齿缝间挤出的称呼，声音都有点颤抖。

　　“不要丢下我……”

　　浑身剧烈抖了抖，商谌便身子一歪往旁边倒去。

　　好在地毯足够柔软，不会让他受伤。

　　他紧闭着双眼，眉心锁得更深了。

　　似乎正被过去的记忆折磨着，无助得像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孩童。

　　宋织白听着他一声声低沉的呼唤，没来由红了眼睛。

　　她不知道，原来对方也……

　　该是有多压抑，才会变成这样？

　　她的心脏怦怦跳动起来，像是要撕裂了。

　　宋织白心疼得发慌，立刻两步上前。

　　跪伏到商谌身边，温柔地抱住他的头。

　　“没事，没事了……”

　　只能用苍白的言语安抚对方，她微微蜷缩起来。

　　清澈的小鹿眼，在此时稍显黯淡。

　　她知道她替代不了谁，但至少可以抱团取暖片刻。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拥抱有了效果。

　　渐渐的，商谌慢慢平静下来。

　　随之而来的，就是粗重的鼾声。

　　“……”

　　宋织白心有感触，自己也有点想妈妈了。

　　收紧了下怀抱，更想从对方身上汲取体温。

　　这个圣诞节过的，只有酒精和咸味。

　　苹果被她一急掉到了地上，滚落在门边。

　　宋织白看了一眼，不知这水果对商谌是否有特殊的意义。

　　现在，也无从得知了。

　　多厉害的男人，也有脆弱的一面啊。

　　她轻轻蹭了下商谌的发丝，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就这么，抱了他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