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知道对方是谁啊！”

　　“只用电话联系，对方先给我打了一半钱。”

　　他极力想回忆起什么，生怕一言不合就被打一顿。

　　眼珠子疯狂转动，冷不丁坐直。

　　“对了！好像听到那边人喊什么简先生……”

　　“其他我真的不知道哇！”

　　简？

　　商谌沉了沉眸，若有所思。

　　这时，另一位手下匆匆跑来。

　　恭敬地递上手机，上面显示的是宋织白的来电。

　　商谌看了看，接过了。

　　对壮汉挥了下手，他便马上将哭哭啼啼的男人带下去。

　　“呼呜呜……”

　　夜风四起，似乎吹来的是火场的焚风。

　　空气中飘荡着些黑色的碎屑，焦味浓烈。

　　商谌站在原地，望向还在燃烧的骑楼。

　　眸底映出那片红色，眸色渐深。

　　他本想快速结束掉这边，就回到宋织白身边去。

　　但现在，似乎没那么容易了。

　　来这里布置人手，起先只是需要确定老头子的情况。

　　如果商家父子不做人，就把老爷子带走。

　　只是没想到，这对父子这么废。

　　在这种节骨眼，让别人下了套子。

　　商谌已经知道是谁，才提前让秦风带着信物去请来罗老。

　　现在，也一切就绪了。

　　他握着手机，蓝色的荧光落入他眼中。

　　和远处的火光融为一体，却是在平静地燃烧。

　　嘴角的弧度微微扬起，商谌即刻接通。

　　他们，该回家了。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听筒就传来宋织白的声音。

　　急切中带着些大喜过望，似乎一开始并不觉得能打通。

　　“你人在哪？”

　　“商爷爷目前的状态勉强稳定，但看着不是太好。”

　　宋织白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准确。

　　她不是专业的，但还有常识。

　　光是看这个脸色，就觉得情况有点不妙。

　　也难怪医生小哥回过神，就连滚带爬冲过来。

　　脸色煞白地给老爷子查体，生怕有一丁点闪失。

　　“我知道了。”

　　但商谌的语气，却平静得有些反常。

　　像是早就知道了，又或者并不是那么关心。

　　宋织白拢了下眉心，当场提出疑问。

　　“什么？”

　　简直匪夷所思，之前爷孙俩感情不是非常好吗？

　　商谌没解释，直接一句。

　　“先送医院。”

　　“后续，可能需要你先帮忙照看一下。”

　　听到后面这一句，宋织白微微一愣。

　　几乎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你在做什么呢？”

　　眉心收拢，她有些不理解。

　　为什么对方回如此平静，有点怪异。

　　按理说，不应该亲自来看看？

　　如果这么大动静，就是商谌做的。

　　他不会没有考虑到商爷爷的身体状况，居然一句话不问？

　　越想越觉得违和，宋织白迫切需要知道对方的想法。

　　却在这时，商谌冷不丁说道。

　　“我明天会去一趟公司，其他的之后再说吧。”

　　说完，居然挂了电话。

　　宋织白睁大眼睛，愣在当场。

　　就这样？

　　她都怀疑是不是手机坏了，自己切断的通话。

　　举到面前一看，信号还满格了。

　　宋织白简直要气笑了，搞什么鬼啊！

　　没好气地收起手机，她撇了撇嘴。

　　但心里，已经给商谌准备了个恰当的理由。

　　这事是商家自己搞出来的，对商谌来说会很尴尬吧。

　　老爷子还是老爷子，但有些事情已经变得不一样。

　　“真的是……”

　　宋织白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她不适合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

　　这时候，白科走到门前。

　　“商谌说了什么？”

　　他没问就能确定这通电话的指向，问得自然而平淡。

　　宋织白默默看向他，耸肩说道。

　　“他说先把老爷子送医院。”

　　听宋织白这么说，白科略微思忖了一下。

　　柴珩甩着手也过来了，他的指关节揍人揍得发红。

　　很明显平时就没跟人动过手，似乎还骨裂了。

　　轻轻一握，额头就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他表现如常，只招呼了一句。

　　“那别耽搁，现在就出发。”

　　白科不疑有他，单手一撑就上去了。

　　这意思，他会留在车厢里。

　　柴珩有些无语，合着他就是来白打工的。

　　但没说什么，帮忙关上门就往外走。

　　秦风和罗老还站在原来的地方，一步都没有挪动。

　　紧盯着这边，似乎就在等他告知实情。

　　柴珩也很自觉，两步走到跟前。

　　毕竟对方是长辈，先客气地问候一句。

　　“罗老，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没等罗老回答，秦风淡淡做了嘴替。

　　“我会先送罗老返回A。”

　　柴珩不意外，颔首说道。

　　“商老看着情况不妙，现在要出发去医院了。”

　　他说着，指了下斜后方的车厢。

　　罗老微微眯起浑浊的眼球，顺着方向望过去。

　　仿佛能穿透那道墙，直直看进里面。

　　浓重的思虑在他眼里回旋，但终究没提出要见一面。

　　似乎只要不说，老友就一定能好起来。

　　罗老忽然轻叹一声，摆手往回走。

　　秦风立刻跟上，他务必得把人送到。

　　这边一撤，柴珩却是有点头大。

　　他来得很急，人都被甩在后面了。

　　转头看一眼自己的爱车，索性不管了。

　　总得有人来开大车，当下就坐上驾驶室。

　　满腔憋屈地，将车缓缓开出去。

　　路上停得乱七八糟的车子，都直接被车头挤开。

　　很快，道路通畅起来。

　　等到了市区医院，已经是后半夜的事情。

　　商老爷子的情况一度恶化，直接送进了ICU。

　　厚重的闸门一关，外面万籁俱寂。

　　宋织白呆呆坐在等候区，眼神有些空洞。

　　她似乎还没完全回过神来，一切都发生得很突然。

　　似乎，一切都脱轨了。

　　空气十分冰冷，像是能侵入人的皮肤。

　　连同血液都在冷却，麻痹人的思维。

　　宋织白扭头看了一眼那道门，忽然有些茫然。

　　说实话，她没想到会这么复杂。

　　白科一定要见到老爷子，说明要拿的东西十分重要。

　　她一直以为两边是平行的，是各自的战场。

　　但现在看来，太单纯的人只有她一个。

　　攥起拳头，宋织白莫名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兜了一大圈子，她还是一知半解。

　　“哒哒。”

　　这时，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

　　宋织白收回视线，转头对上柴珩的视线。

　　他刚强行将白科塞给医生做检查，这次由不得他了。

　　才刚好一点的人，简直是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