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织白忽然笑了笑，半玩笑半坦诚地说道。

　　“其实，算是我推荐的？”

　　她这句话刚说完，房间里骤然陷入死寂。

　　几双眼睛，幽幽盯着她。

　　宋文山心下一惊，脸色都变了。

　　“你这么大面子啊！”

　　他似乎不想让宋织白说下去，立刻出来圆场。

　　“各位，这孩子初生牛犊不怕虎。”

　　“就是有个毛病，总喜欢往自己身上揽功……”

　　“爸，我可不是揽功！”

　　宋织白假装不开心，撅嘴说道。

　　“是真的！”

　　“我最后一次去SV开会的时候，那天柴总可生气了。”

　　“他就问我，A市就没有像样点的公司了吗？”

　　宋织白煞有介事地说着，跟真的似的。

　　展露出小女生想被夸赞的模样，忙不迭往下说。

　　“我就想啊，柴氏都愿意和我家合作了。”

　　“那我爸爸提过的诸位叔叔，肯定更合适啊！”

　　说到这，宋织白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下鬓角。

　　“只是我没想到，柴总是来真的……”

　　听着她这番逻辑通顺的解释，其他人似乎相信了。

　　“原来是这样。”

　　“那提的好！”

　　他们已经眼红SV太久，就跟以前眼红白家一样。

　　眼里只有利益，像是一群闻到腥味的猫。

　　宋织白眼神冰冷地看着这些人，整个人被割裂了似的。

　　真正的处决之前，往往会有极致的狂欢。

　　她就要看看，这些人如何从顶端狠狠摔下来。

　　可很快，她注意到关天临。

　　他不动声色，似乎还是不相信。

　　心里有些膈应，宋织白干脆直接点他的名。

　　“关叔叔，难道我是做错了吗？”

　　她装得怯生生，像一个犯了错等待批评的孩子。

　　“……”

　　关天临沉思片刻，冷不丁问道。

　　“你什么时候能约到柴总？”

　　“正式接触之前，我想可以先聊一聊。”

　　一听到最后一句，宋织白眼睛都亮了。

　　“我尽量尽快给您回复！”

　　她手心里都攥出汗了，可算是有点进展。

　　“好。”

　　关天临终于点头，但似乎没心思在这里吃饭。

　　他忽然起身，凉凉甩下一句。

　　“你们吃吧，我还有点事。”

　　“老关，你这怎么走了……”

　　一群人想挽留他，但根本拦不住。

　　宋织白多少有些纳闷，这就走了啊？

　　但讲道理，她也不想留。

　　“咚咚！”

　　而就在关天临出去后不久，包厢门忽然从外面被敲响。

　　宋织白离得最近，愣了一下。

　　以为是服务生，但久久没有人进来。

　　再瞄一眼其他人，还觥筹交错起来了。

　　宋织白心里直打鼓，不会吧？

　　“你们点这些新鲜玩意，吃得消吗？”

　　餐桌上，几位长辈已经准备要开动了。

　　似乎关天临离开，他们还更自如些。

　　宋文山微微沉着脸，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宋织白瞄他一眼，便小心翼翼往后退。

　　白科出现在这里的话，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就离开吧？

　　她心里有点打鼓，暂时揣测不出对方的用意。

　　但如果门外的人真是他，她好歹也要接应一下。

　　“好像有人敲门啊。”

　　小小声嘀咕一句，宋织白假若随意要去开门。

　　可刚要触碰到金属把手，一只手忽然抢先一步。

　　“你做什么！”

　　宋文山愠怒的语气在她耳边炸开，直接将门抵住。

　　宋织白微微一怔，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眼底的不解一闪而逝，但依旧假装无事发生。

　　“爸爸，怎么了吗？”

　　“我听到有人在外面敲门。”

　　茫然地解释，宋织白只觉得对方这动作不寻常。

　　“……”

　　宋文山拧了下眉，有些烦躁地低声给一句。

　　“你去陪叔叔们喝点酒，别乱跑。”

　　宋织白听到这句话，简直了。

　　忍着一腔的嫌恶，憋出一个合理的借口。

　　“爸，我在过敏呢，不能喝酒。”

　　可宋文山更烦躁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往里撇手。

　　“那就去吃点，呆里面别动！”

　　宋织白听得心里犯嘀咕，关天临已经走了啊。

　　该问的话，该说的事都过一遍了。

　　她也没说要走，怎么连门都不让她开呢？

　　“爸。”

　　宋织白观察了一眼宋文山的表情，直觉有猫腻。

　　“你怎么了，表情看起来不大好。”

　　还就直接说了，宋织白一脸关心。

　　“是身体不舒服吗？”

　　要是能抓住这个借口离开，她不介意再父慈子孝一点。

　　但宋文山瞬时皱紧眉头，几乎是要呵斥她。

　　可碍于有其他人在，硬生生咽下怒火。

　　只是瞪了宋织白一眼，直接一句。

　　“你别管这么多，先回去。”

　　催促宋织白回座位，宋文山自己却是拧了一下门把。

　　但没看到她动，就一直不打开。

　　“……”

　　宋织白心里只觉得怪异得很，可也不好当面对峙。

　　先点了点头，假装乖巧地转身。

　　但同时，竖起耳朵。

　　她走得很慢，注意力全在背后的门上。

　　“咔啦”一声轻响，宋文山终于将门打开。

　　宋织白后颈的汗毛，没来由地竖起。

　　她实在太好奇了，因为她爸的表现太过反常。

　　可没等来白科，一个陌生的声音率先传入她的耳朵。

　　“宋总，请跟我走一趟吧。”

　　冰冷的声音，没有一点语调上的起伏。

　　但似乎，能听出一些轻蔑。

　　宋织白心下咯噔一声，狐疑地看过去。

　　可也就一秒钟，宋文山已经走出去。

　　顺便，把门掩上了。

　　他似乎有些窘迫，也有些害怕。

　　“我明白，这就过去，关……”

　　后面的声音，被隔音良好的门板截断。

　　宋织白拢起眉心，脑海里立刻适配出“关天临”三个字。

　　这人不是已经走了吗？

　　他爸爸这么惧怕这位关总？

　　总觉得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宋织白一刻都不想留在这。

　　可刚要走，就被其他的叔叔招呼回去。

　　“织白啊，你爸有事就让他先去忙！”

　　“快点过来，点了你们小女生爱吃的菜！”

　　剩下几位，倒是和和气气的。

　　宋织白迟疑了一下，也不好直接驳面子。

　　毕竟之后，还是得合作的。

　　不动声色地舒展眉心，她皮笑肉不笑地走过去。

　　“这样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吧。”

　　她这边刚坐下来，外面宋文山已经被带到另一个包厢。

　　领路人抬手推开门，示意他进去。

　　而里面，并没有开灯。

　　一片漆黑中，闪动着一个红色的光点。

　　火光忽然大盛由红到橙，而后又暗淡下去。

　　随之氤氲开的，是袅袅腾起的白色烟道。

　　宋文山缩了缩脖子，汗流浃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