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总。”

　　先叫人，但似乎没有胆子先一步发问。

　　往里走了几步，宋文山原地定住。

　　像是再往前，就冒昧了。

　　而他背后的门，正缓缓关上。

　　门框的影子扫过地面，霎时将最后的光明也带走。

　　“砰”一声，关上了。

　　“呼……”

　　居中坐着的关天临，眸底阴沉。

　　看都没看宋文山一眼，只是沉默地抽烟。

　　没有打开换气的包厢里，很快就被烟味充斥。

　　宋文山不敢言语，在原地一动不动。

　　偷眼看向对方，可这种光线根本就看不清楚。

　　但人的感官，有时候就是如此神奇。

　　即便看不清表情，也能感知到对方的情绪。

　　宋文山汗涔涔，心知关天临十分不爽。

　　“啧！”

　　不知究竟过了多久，关天临冷不丁将烟掐灭。

　　却是拿起防风打火机，“啪次”一下打开。

　　尖锐的火光，映亮他的脸。

　　脸上纵横的沟壑，却也更深了。

　　似乎此时，才能看出他的真实年龄。

　　宋文山有些手足无措，终于是忍不住。

　　“关总，您叫我来是……”

　　他语气孱弱地开个头，总不能一直罚站。

　　这时，关天临掀了一下眼皮。

　　扫向宋文山的目光，何其犀利。

　　但似乎他自己想明白了，勉为其难开口。

　　“你女儿，不简单啊。”

　　“……”

　　宋文山讪笑，有些卑躬屈膝地说道。

　　“没怎么见过世面，就不知道害怕。”

　　“是吗？”

　　关天临往后一靠，百无聊赖地丢出一句。

　　“我看她和柴珩混挺好。”

　　“还传言是商谌的小情人？”

　　“这个……”

　　宋文山额头上的汗要下来了，连忙解释道。

　　“其实只是工作上的接触。”

　　“至于绯闻，就是年轻人之间的把戏罢了……”

　　“商谌是何许人。”

　　关天临冷哼一声，根本不信这种托词。

　　但深究这个，也没有意义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起身坐起来。

　　看了一眼手里把玩的手机，阴鸷在深处翻腾。

　　忽然往前一丢，开着的状态直接丢桌上。

　　大理石桌面，开始被火焰炙烤。

　　宋文山愣是被吓了一跳，浑身抖了抖。

　　看了一眼火星子，没敢言语。

　　关天临沉下脸，陡然一句。

　　“有白科的消息吗？”

　　听到这个问题，宋文山有点尴尬。

　　“暂时，没有找到确切的踪迹。”

　　“双科那边不是放出消息了？”

　　关天临一脸讳莫如深，似乎很忌惮白科。

　　宋文山擦了下额头的汗，立马说明。

　　“我派人去查过，他们的负责人亲口说的。”

　　“白科是用邮件联系的他们。”

　　“因为对项目有利就顺水推舟发出那则通告，但没见过真人。”

　　“呵。”

　　可听到这里，关天临更加嗤之以鼻。

　　“喻家的人不是傻子，怎么会轻信一个来路不明的邮件？”

　　他揉皱起眉心，表情越发阴森。

　　“白科，果然没死。”

　　宋文山微微一滞，喉头干涩得快冒火。

　　说实话，他也更倾向于这种结果。

　　当年负责那件事的人，早就拿了钱逍遥度日去了。

　　现在找不到聂海，根本无从查起。

　　但这个结果，是他们所无法接受的。

　　关天临显然是迁怒到他身上，语气不善道。

　　“当时是你打包票，说他已经死了。”

　　“现在闹出这种幺蛾子，你准备怎么负责呢？”

　　“……现在收到的消息都是捕风捉影。”

　　宋文山将姿态放得更低一些，想要为自己圆回来。

　　“当时拿回来的证据，以及血液的DNA鉴定都是对得上的。”

　　“至于有没有出现纰漏，还需要进一步去调查。”

　　宋文山说这些的时候，有点发虚。

　　因为能证明的东西，当下已经不见了。

　　快速瞥了关天临一眼，宋文山也不是傻子。

　　轻咳一声，立刻另开一题。

　　“白科真还活着，他就一定会来找宋织白。”

　　宋文山说这句话的时候，腰杆挺直了几分。

　　这是他们这群人里，他唯一的天然优势。

　　顿了顿，补一句。

　　“我这个女儿鬼灵精，但如果和白科接触过是藏不住的。”

　　“所以这个项目，我们必须做。”

　　“接触人员里，极有可能就藏着白科。”

　　他一番话，有理有据。

　　关天临沉默了两秒，似乎有点被说服了。

　　但迟滞了一下，忽然盯着宋文山。

　　目光转冷，语气森然。

　　“你应该清楚自己的立场吧？”

　　这句话，毫无疑问是一个威吓。

　　仿佛在说，如果做出任何逾矩行为就死定了。

　　宋文山沉了口气，却反而平静许多。

　　“二十几年前我选择和你站一起。”

　　“现在，我们谁也回不了头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人能从同一条独木舟上跳下来。

　　因为一旦脱离，就会被沼泽里的鳄鱼吃掉。

　　听到这些类似保证的言语，关天临的脸色却越发难看。

　　咬了咬后槽牙，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还是很理智的，头脑也时刻清醒。

　　宋织白的横空出世，让他多少有点在意。

　　但真正能威胁到他们的，也只有那件东西。

　　紧了紧下颌角，关天临忽然问道。

　　“当时确认的时候你在场？”

　　“没错。”

　　宋文山点了点头，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

　　同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自然也清楚对方所担忧的。

　　没等关天临问，他直接说道。

　　“回收得很干净，也让人彻底清理过。”

　　“如果真有什么留下的痕迹，也早就销毁了。”

　　他十分自信，这些扫尾的脏活累活，是他主动要承担的。

　　宋文山多留了个心眼，其实根本信不过这些人。

　　他需要在手上，留点必要的把柄。

　　关天临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缓声说道。

　　“那就按你之前的意思办。”

　　“不过在那之前，我先会会柴家那小子。”

　　心里已经形成了计划，关天临迫不及待要部署。

　　宋文山想了想，敛容说道。

　　“这个柴珩可能憋着什么东西。”

　　“他和商谌再不和，也不会拿自家的公司开玩笑。”

　　“你是说，他在故意给SV那边压力？”

　　关天临到底是老油条了，思维转得很快。

　　但宋文山有些不确定，迟疑了片刻才开口。

　　“不好说。”

　　“不过我这个女儿自视甚高。”

　　“给她点机会捣乱，应该可以导向我们想要的结果。”

　　他面不改色，仿佛在说别人家的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