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织白点了点头，考大学都没这么认真。

　　“我给你的信号是三声哨音，你先听一次。”

　　白科说着，取出一个迷你短笛似的的小玩意。

　　抽合间发出悦耳的声响，像是一种夜间鸟类的叫声。

　　宋织白只觉得神奇，恍惚间仿佛是在翻秦风的百宝箱。

　　她继续点头，铭记在心。

　　白科说完，又敛容思考了一番。

　　忽然抬起头，直视宋织白。

　　“你真的要跟我去？”

　　“当然！”

　　宋织白斩钉截铁，她不能连通讯员都做不好。

　　“……行吧。”

　　白科无话可说了，一脚油门踩下去。

　　车子越过大半个城区，进入郊外的分岔路。

　　他选择了更难开的那一边，一路绕到商家老宅的后方。

　　等到的时候，宅邸里的灯火比想象中暗很多。

　　宋织白有点纳闷，总觉得这里夜间和白天是两个世界。

　　停好车，白科就准备下车了。

　　“这里从主大门过不来。”

　　“你将车掉好头，乖乖等着。”

　　“哦。”

　　宋织白一脸乖巧，却是有点好奇她舅舅要怎么进去。

　　结果，白科直接走到后门。

　　当着她的面，就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门。

　　宋织白看傻眼了，还能这样？

　　但更让她不可思议的是，里面居然有人打开了门！

　　看不清是谁，直接把白科让了进去。

　　“嘎吱”一声轻响，门又重新关上。

　　门外，重归一片死寂。

　　宋织白瞪大眼睛，愣愣地看了半天。

　　简直了，这里面怕不是在上演宫斗剧吧？

　　反骨仔和谍中谍一起来呗？

　　宋织白无语了，拿出手机想再看一眼屏幕。

　　也许商谌又联系她了，可不能被知道她来了。

　　可定睛一看，直呼好家伙。

　　她去的就没有一个是正常的地方！

　　信号，又没有了！

　　但耳机是局域网，隐约还能听见点动静。

　　没过多久，她就听得一句。

　　“你是谁？”

　　心下咯噔一声，宋织白比里面的人更紧张！

　　耳麦里“呲啦”一声，似乎有信号干扰。

　　宋织白下意识屏住呼吸，紧缩起全身的筋骨。

　　眼睛都不敢眨，静静地听。

　　对面停顿的两三秒，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宋织白下意识瞥了眼上空，总觉得哨声会随时飞出来。

　　可下一秒，就听到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我是新来的夜间监护，相关证明已经检视过了。”

　　“哦。”

　　这次说话的，是白科。

　　他的语气本就清冷，几乎能想象到那双审视的眼睛。

　　宋织白都替这位小哥捏把汗，听得出对方紧张了。

　　“那，那个……”

　　“我现在需要去给商老先生测量夜间的基础数据……”

　　医生小哥的声音越说越小，似乎很惧怕白科。

　　“请问还需要什么手续吗？”

　　听到这个人这么说，宋织白就有点纳闷了。

　　商老爷子看起来很随性，不像是会定下这么多规矩的人。

　　所以，是商恒信吗？

　　来这里的医护人员唯唯诺诺，得是怎样的工作环境啊？

　　但没等宋织白联想过多，就听得白科淡淡一句。

　　“不需要，你过去吧。”

　　“好，好的。”

　　那小哥离开的动静，几乎是一串小跑。

　　宋织白也是服了，还以为是白科被人盘问了呢。

　　果然白家人就是不一样，主打一个反客为主。

　　惊觉自己手心出了点细汗，宋织白抽了张纸巾擦一擦。

　　这边的麦是关着的，听到指令再开。

　　她忽然在想，难道没有类似眼镜摄像头这种吗？

　　虽然她进过老宅，也逛过。

　　但好歹，让她见识一下商家的森严。

　　白科默不作声，应该是继续往前走了。

　　宋织白百无聊赖，但也不敢分心。

　　但忽然很长一段都没有声音，像是耳机坏掉了似的。

　　她甚至取下来看了看，连接的小绿灯还亮着。

　　刚戴上去，猛地听见一声闷哼。

　　而后，就是窸窸窣窣的细小动静。

　　宋织白眨了下眼睛，不知道这是在做什么。

　　但又没法问，只能耐心听着。

　　很快，这动静就消失了。

　　紧接而来的，是一阵大概有十秒长的绝对静谧。

　　之后，环境音逐渐丰富了起来。

　　能听到些微人声，窃窃私语也有点零碎。

　　继续往前，声音陡然放大。

　　“你们怎么做事的？”

　　“拿着这么高的时薪，要是不会做就给我滚！”

　　暴躁的谩骂，瞬间传进宋织白的耳朵。

　　她微微愣了一下，听不出是谁。

　　但这声音，有点年纪了，不过绝对不是老管家。

　　“快点收拾出去！”

　　被骂得狗血淋头的下人，红着眼圈捡地上的湿毛巾。

　　原本是白色的，沾了点脏污。

　　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求自保。

　　谁都知道，商家这位二代，脾气是出了名的不好。

　　即便已经有了点岁数，也没有变好。

　　甚至，有点变本加厉的意思。

　　“恒信少爷，请消消气吧。”

　　“在这里争吵，老爷会听见的。”

　　老管家在旁边看着，始终皱着眉。

　　在这里，也就他敢说两句。

　　商恒信斜睨他一眼，心里很不爽。

　　一整天了，老头子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总是商谌商谌，眼里哪里还有他这个儿子。

　　更别说，商天擎才是他的亲孙子！

　　他冷哼一声，倒是收了些脾气。

　　“医生呢？怎么还没来？”

　　老爷子现在还不能倒，他心里门儿清。

　　“商先生，我来了。”

　　这时候，白科的声音冷不丁开口。

　　宋织白简直听得虎躯一震，大吃一惊。

　　敢情刚才，是把人医生小哥撂倒了？

　　商恒信打量了一眼白科，冷声道。

　　“口罩摘下来。”

　　白科一派恭敬，直接取下一边。

　　直视商恒信，不动声色。

　　商恒信没见过他，就没察觉出什么异样。

　　点了下头，沉声叮嘱。

　　“老爷子现在心情不好，想个办法让他安静下来。”

　　“明白。”

　　白科颔首，重新戴上口罩。

　　他这一身白大褂，竟是穿得刚刚好。

　　兜着病例册子，就堂而皇之地从对方面前走进去。

　　这里是商老爷子的居所，一个独立的大院子。

　　厅门进去，还要穿过一道十几米的走廊。

　　窗楹都是十分古典的设计，两边透出泛红的黄光。

　　顶上的灯盏，也是仿古样式。

　　空气中，似乎还飘荡着一股淡淡安神香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