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织白第一反应是她舅舅，看都没看就接了。

　　一边拆着食材的包装，一边夹在肩膀听。

　　可刚听了第一句，她的动作就顿住了。

　　“……什么？”

　　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宋织白的表情微微一变。

　　腾出手将手机拿正，认真地听。

　　对方很着急地再次说了一遍，最后这句“快点来”尤为响亮。

　　电话挂断，宋织白整个人的画风都有点变了。

　　失神中，呐呐看向商谌。

　　“怎么了？”

　　商谌注意到她的反常，立刻过来。

　　宋织白一把抓住他的手，似乎才缓过劲儿来。

　　“医院，我们得立刻去医院！”

　　哪里还顾得上将食材塞回去，宋织白心急如焚。

　　“是医院打来的电话，商爷爷他……”

　　“情况不太好，要家属尽快到场。”

　　将内容转达，宋织白已经慌得不行了。

　　看着商谌，不想去考虑最坏的结果。

　　“……”

　　商谌皱起眉头，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但没有迟疑，反手牵起她就往外走。

　　两人握住的手，牢牢抓着。

　　像是在传递同一份担心，也是同一份安慰。

　　等他们赶到医院，白科已经等在外面。

　　他看起来，表情比任何人都要凝重。

　　医院走廊的氛围，压抑极了。

　　“舅舅……”

　　宋织白小声地喊人，试图打破这种折磨人的静寂。

　　但不知是太小声，还是太急于求得某种安慰。

　　她的声音听着，像是要哭了。

　　微微颤抖，有些哽咽。

　　白科看了她一眼，清冷的眸光里写满复杂。

　　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末了皱眉别开脸。

　　他像是知道什么，但并不想现在说。

　　宋织白看到他这表现，身体里的血液从头凉到脚。

　　每一个指尖，都冻得沁骨。

　　樱唇微微张开，却什么都无法说出口。

　　走廊里，似乎比刚才更加冷寂。

　　商谌不在这，进了旁边的观察室。

　　主治医生有非常紧要的事情要说明，也有些避讳。

　　只让进去一个能做决定的家属，其他人都被挡在外面。

　　此时临近傍晚，走廊尽头的窗户由亮转暗。

　　火红的颜色，在盛极一时后，就黯淡了许多。

　　宋织白抓着自己的双手，用力得指节发白。

　　自己感觉不到疼似的，掐出了指甲印。

　　这种时候，她多希望能在对方身边。

　　明明培育出了那么健壮的花苗，人怎么会突然就如此脆弱呢？

　　白科知道她很不安，沉了口气向她走来。

　　但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示意她去坐着等，冷静一点。

　　可宋织白根本坐不住，浑身都很焦躁。

　　“咔哒。”

　　这时，观察室的门开了！

　　宋织白立刻迎上去，低声询问。

　　“怎么样？”

　　“……”

　　商谌眉心紧蹙，脸上的肌肉没有一块是松开的。

　　如此严峻的脸色，宋织白的心先凉了一半。

　　再要问，喉咙被堵住了似的。

　　商谌沉默了下，只低声给了三个字。

　　“在抢救。”

　　说完，他轻轻拍了两下宋织白的无处安放的手。

　　而后径直走出去，同时拿起手机。

　　似乎要去打一个现在必须拨出的电话，脚步少见地沉重。

　　二十分钟后，走廊外面多了几个人。

　　罗老和秦风打头，带着一队手下。

　　而中间，是商恒信和商天擎。

　　俩父子的脸色很不好，阴沉至极。

　　眼珠子一直在转，似乎是在伺机逃跑。

　　到了跟前，罗老先发问。

　　“情况怎么样？”

　　“暂时清醒过来，但不太乐观。”

　　商谌这么说的时候，脸上透出一种随时会崩塌的疲惫。

　　但又牵强地保持着冷静，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罗老皱了皱眉，一脸凝重。

　　他没说什么，反而是商恒信开口了。

　　“都是你这个白眼狼！”

　　“老爷子待你不薄，你非得逼死他！”

　　一听到商爷爷可能快不行了，商恒信借题发挥。

　　猩红凸出的眼球，仿佛要吃人。

　　商天擎脸上闪过一丝厌烦，似乎并不想来。

　　但要从那酒店出来，只有这一条途径。

　　冷眼看向商谌，他不再扮好哥哥了。

　　冷哼一声，当面揶揄道。

　　“不是你的爷爷吗？叫我们来做什么？”

　　“老爷子反正只念着你，能给你的也都给你了。”

　　“是死是活你来善后，还想推脱给别人？”

　　“混账！”

　　罗老第一个怒了，怒斥商天擎。

　　“说的什么话！”

　　“你爷爷难道没给过你机会吗！”

　　“鼠目寸光，自私自利！”

　　“商家怎么就出了你们俩这种混球！”

　　罗老气得想给一巴掌，但奈何不是自己的子孙。

　　商天擎的脸色变得更臭，余光却是看了宋织白一眼。

　　似乎是面子上过不去，黑着脸闭了嘴。

　　商恒信这会儿，改变了态度。

　　他忽然表现得很担心，忧心忡忡地看着商谌。

　　张口就是亲情牌，说得情真意切。

　　“商谌啊，我们也算是家人一场。”

　　“现在老爷子这样了，之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吧。”

　　商恒信叹了口气，仿佛他才是受害者。

　　又瞥了眼商谌，再次说道。

　　“SV是老爷子的心血，今后我们要一起壮大公司。”

　　“不负他老人家的期望才是啊！”

　　这一番大义凛然，不知情的估计要掉眼泪了。

　　商谌漠然地看着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这人心里还只念着那点权力。

　　眸底的寒意聚拢，他越发厌恶。

　　但背后就是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的商爷爷，他咬了咬牙没说话。

　　可商恒信不想错过这种机会，刚好罗老也在。

　　想要变相的，用压力迫使商谌吐出点东西。

　　“商谌，你应该没忘记吧？”

　　“你初接手公司的时候，老爷子可帮你摆平了不少问题。”

　　“不少董事也是看在老爷子的面上，接受了你。”

　　商恒信乖戾地笑了下，却又变得客气起来。

　　“我不否认你确实很有才能。”

　　“但你现在的这些做法，是在伤老人的心啊……”

　　他说得悲从中来，差点要挤出两颗鳄鱼眼泪。

　　罗老都嫌他烦，让秦风请到椅子上坐下等。

　　宋织白没有靠前，但听得皱眉。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白科离得更远，侧身对着这边。

　　似乎看都懒得看，目光始终看的是门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