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竟然没死
情急之下,干脆爬树。
拼尽最后的力气,紧紧抱住离地面大概有两米的树干。
宋织白闭着眼睛直喘气,眼泪吧嗒吧嗒掉。
“我不害怕……”
“这,这算什么!”
“给老子等着,活着出去就扒你的皮!”
太过恐惧,愤怒也同步上升。
宋织白对着空气,直接骂骂咧咧了十几分钟。
可底下全是长着大片叶子的植物,看不清是否藏着动物。
宋织白看了半天,快崩溃了。
手脚变得麻木,却愣是不敢下去。
就这么在树上耗了大半天,宋织白逐渐坚持不住了。
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脾气也上来了。
“就欺负我!”
“怎么谁都能欺负我!”
她气恼地折断树枝,啪啪往下扔。
前后左右都扔了一遍,似乎运气好真的扔到了。
斜前方的草丛忽然动了动,往远处去了。
宋织白赶紧下来,不敢久留。
挖好的水坑也不要了,没命地往下游跑。
直到没有力气,趴在石头上气喘吁吁。
感觉自己可能真的会死,宋织白都在想要在哪里留一个显眼的遗言。
可一想到自己还有那么多没做的事情,就不甘心。
她喘息了会儿,不想就这样被打败。
正要冷静地想个对策,脸上却突然感觉到丝丝冰凉。
宋织白缓缓睁开眼,瞥见溪水里打起了细小的涟漪。
下雨了。
妈的,屋漏偏逢连夜雨。
宋织白有些绝望,但这天上来的水,不喝白不喝。
身体暂时没法动弹,她就翻了个身张着嘴接。
但没一会儿,雨就变大了。
在这个环境里湿身,可是会要人命的。
她艰难地爬起来,只能再往林子里去躲雨。
可刚走两步,就一个不稳摔到地上。
“嘶……”
膝盖疼得要命,宋织白龇牙咧嘴地坐起来。
却在这时,耳边听到不远处有窸窸窣窣的小动静。
“吱吱吱……”
小动物的叫声,很欢快。
宋织白定了定心神,偷偷爬过去。
拨开草丛一看,才发现是几只长得像老鼠又像兔子的生物。
而它们,正在采食眸中灌木浆果!
一看到这些比蓝莓小一圈的果实,宋织白眼睛都绿了。
一下扑过去,疯狂地塞进嘴里。
酸味大于甜味,但好歹是可以吃的东西。
紫红的浆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下,也染红了她的双手。
宋织白从未如此疯狂地吃过什么东西,几乎是边吃边哭。
可怎么都吃不饱,根本吃不饱!
她有点急躁,甚至抓起的叶片也一并塞入口中。
等吃到苦涩的果实,哇一下坐地上哭出声。
“呜呜呜!我要吃炸鸡,我要吃烧烤!”
“我要吃烤羊排烤羊腿靠乳猪……”
她哭得好伤心,抽噎得上不来气。
但雨正越下越大,已经透过层层叠叠得树叶落下来。
宋织白胡乱擦了下脸,还是又扯了两把浆果。
匆匆找到一个突出的石坡下面,勉强弄点草垫着屁股。
身上已经有点湿,比昨晚更加寒冷。
宋织白慢慢吃掉了所有的浆果,又接了点雨水喝。
体力稍微恢复一些后,越想越生气。
凭什么!
为什么她就得吃这种苦?
涣散的目光,在消失的日暮中逐渐变得坚毅。
她发誓,一定要活着走出去!
又是浑浑噩噩,半睡半醒的一夜。
被丢在密林的第三天,宋织白身上的衣服已经脏得不成样子。
下了一晚上的雨,到处都湿漉漉。
像是一夜之间,就长出了很多湿滑的苔藓。
宋织白行走的每一步,都变得更加艰难。
溪水也上涨了,没办法再沿着溪边的砂石路走。
她小心翼翼,踩着林子里的土路行进。
可越走,宋织白的内心就越荒凉。
根本看不到有人家,她明明已经走出了很远。
还是说,穿过林子会更有希望?
脑子已经有点不清醒,宋织白这次是真的发烧了。
跌跌撞撞地往树林深处走,她压根就没看路了。
结果走着走着,愣是没发现前方有落差。
“唰啦!”
一声突兀的响动,在幽静的山林里乍起。
宋织白连惊呼的时间都没有,就一脚出溜下去。
竟是沿着山坡,滚了下去。
滚到一半,她就失去了意识。
脑海里挣扎着关上视野的瞬间,心里还在想。
如果她真的死了,希望商谌不要找到她。
这种糟糕又难看的死法,她自己都无法接受。
但也只来得及有这个闪念,她便彻底晕了过去。
又是不知过了多久,宋织白只觉得脑袋要炸开了。
浑身都疼,却喊不出声音。
好不容易缓了半天,堪堪睁开一道眼缝。
她艰难地移动了下脖子,发现自己似乎是在一个草屋里。
……没死?
宋织白的视野有些泛白,虚浮得看不清东西。
这时候,有人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姑娘,你醒啦!”
一个老妇的声音传来,有些欣喜。
“……”
宋织白试图动弹,但感觉浑身的骨头都碎了一般。
“我给你盛了点热汤,能喝吗?”
老妇走过来,将汤放到旁边。
“你真是命大了,从山上那么摔下来刚好被人发现。”
“……谁?”
虚弱地挤出这个字,宋织白有气无力。
老妇笑了笑,乐呵呵地说道。
“一个年轻小伙子,看着也不像是这里人。”
宋织白有些疑惑,顿了顿,问道。
“老奶奶……记得,对方长,什么样子吗?”
一句话,她连着说都有点费劲。
老妇想了想,忽然变得神采飞扬。
“小伙子长得可俊俏了,皮肤很白,说话也客气。”
但其他的,似乎形容不出来。
宋织白闭上眼睛,乱七八糟的脑子里想不出这号人。
估计是好心的路人,捡到她了吧?
但为什么,不直接送她去医院?
还是说,这里闭塞得压根送不出她这个伤员?
宋织白越想越心塞,很想问自己还能活吗。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在哪里?”
“这里这里!”
“警察同志啊,那姑娘伤得不轻啊!”
帘子再次被掀起,投进一道刺眼的光芒。
宋织白稍微转过头,模糊中看到一帮人急切地朝她走来。
眼角一热,当下很想哭。
但缺水的身体,一滴眼泪都没有了。
当天,宋织白就被送到镇上条件好点的医院。
神奇的是,她除了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奇迹般没有任何一处骨折。
看着快活不成的样子,也纯粹是营养不良。
换句话说,就是饿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