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絮叨叨，重复着这几句话。

　　像是在吐槽自己的厨艺，却又明显在隐喻着什么。

　　商谌看到她如此失控，有点不舍得问了。

　　伸手将人重新圈进怀里，轻声安抚。

　　“知道了，以后不做了。”

　　“不行！”

　　宋织白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挣扎地说道。

　　“我必须做！必须吃！”

　　“好，我帮你。”

　　商谌轻抚她的后背，眸色渐深。

　　他只是离开了一天而已，当他不存在呢？

　　宋织白小小声不知道又嘟囔了什么，倒是逐渐安定下来。

　　这时，商谌忽然开口。

　　“要不要听个故事？”

　　“……什么故事？”

　　带着浓重的哭腔，宋织白嘤嘤唧唧。

　　商谌哄孩子的手法，继续安慰她。

　　“以前有个小男孩，因为脾气不好被丢到乡下的爷爷家。”

　　“爷爷告诉他，养出一朵花，就放他回去。”

　　“小男孩自视过高，一开始种了很多。”

　　低沉的声音，刻意放缓后，有十足的催眠效果。

　　宋织白靠在商谌怀里，安静地听着。

　　商谌表情平淡，继续说道。

　　“小男孩很有自信，每天都浇足了水。”

　　“但一个星期后，所有的苗都死了。”

　　说到这里，商谌垂眸看了宋织白一眼。

　　抬手替她轻轻擦去泪痕，冷不丁丢出一个问题。

　　“你觉得小男孩会继续吗？”

　　“会吧？”

　　宋织白眨了下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商谌却是笑了，平静地说道。

　　“他觉得养出花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逃走了。”

　　“下着雪，被发现卡在河道的冰层里，差点就冻死了。”

　　这个故事的走向，宋织白完全没想到。

　　商谌收拢了下怀抱，说出后续。

　　“被救回去后，小男孩觉得太丢脸拒绝沟通。”

　　“老爷爷就在他房门外，种了两个月的花。”

　　“开花的那天小男孩哭了，便开始虚心请教如何种花。”

　　“后来他发现，只要掌握了方法，并不是那么难的事情。”

　　说到这里，商谌落下一个结论。

　　“所以，不要自己闷着，会出大事的。”

　　“……这个小男孩，就是你吧？”

　　宋织白听着怪怪的，扬起小脸就问。

　　商谌点头承认，目光温和。

　　“那现在，愿意跟我沟通一下吗？”

　　“……什么哦，说了半天原来是心灵鸡汤。”

　　宋织白还是觉得丢脸，也有点别扭。

　　但倚靠的这个怀抱，却让她很有安全感。

　　商谌耐心地等待，没有多说什么。

　　果然，没过一会儿，宋织白自己想说了。

　　“为什么有的父母会把自己的子女当仇人？”

　　她垂下眼眸，睫毛的阴影将大半的眼球都遮盖住。

　　此时已经能比较平静地说出来，但还是很痛恨。

　　“千方百计阻挠，处处帮着外人。”

　　“忘了自己的根在哪，忘了自己是谁。”

　　宋织白咬着牙，悲戚的眼底慢慢染上一层坚毅。

　　似乎说出来，她就明白自己需要做什么了。

　　商谌听得皱眉，虽然已经猜到了。

　　抚过宋织白的小脸，低声说道。

　　“你尽管做你想做的事情，其他不用多想。”

　　“道理我都懂，可是……”

　　宋织白说到一半，忽然噤声。

　　她的心，也是肉长的啊。

　　却在这时，商谌抬手蒙住了她的眼睛。

　　突然的黑暗，宋织白一下怔住。

　　正疑惑的时候，耳朵听得深沉的一句。

　　“又或者，你什么都不要看，什么都不要听。”

　　“一切，交给我。”

　　最后这一句，像是一股暖风吹进宋织白心里。

　　当下，她有些动容。

　　之前还在说呢，各自处理各自的事情。

　　但这种有人相伴，有人托底的感觉。

　　真好。

　　她想了想，一把拉下商谌的手。

　　扭身坐起来，与他面对面。

　　“不如我们继续打那个赌吧？”

　　宋织白说着，清澈的小鹿眼闪闪发光。

　　哭过之后，更加干净了。

　　商谌微微一顿，有点不确信。

　　“你确定？”

　　“嗯，确定！”

　　宋织白点了点头，咧开一个笑脸。

　　这瞬间，更像是喜极而泣。

　　“……”

　　商谌深深看进她眼里，再次将她抱住。

　　“好。”

　　笃定的一个字，是全部的回答。

　　宋织白心情好了点，软糯在他怀里蹭了蹭。

　　商谌收紧臂弯，不再多言。

　　但这不代表，他真的什么都不做。

　　不听话的，得教到听话才行啊。

　　第二天早晨，宋织白是一个人醒来的。

　　迷迷糊糊，习惯性搂了一下边上。

　　摸空后，她才睡眼惺忪地睁眼。

　　“……喝多了做这么奇怪的梦？”

　　因为床铺已经是冷的，她没有多想。

　　也喝多了，整个人的记忆都是不连贯的。

　　似乎是断片了，但脑海里又有点模糊的碎片画面。

　　宋织白扶了下额，有点自我怀疑。

　　“不可能回来吧？”

　　她不确定商谌是不是真的来过，翻坐起来第一时间去找自己的手机。

　　可床头柜没有，房间里哪也没有。

　　“奇了怪了。‘

　　宋织白有点郁闷，立刻掀开被子下床。

　　这一下，感觉下身凉飕飕的。

　　她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就单穿一件商谌睡衣。

　　“……“

　　宋织白眼角抽动了一下，瞬间清醒大半。

　　不会吧？

　　她只记得昨晚自己确实很想找对方，但是不至于吧？

　　因为觉得委屈，喝醉了跑上来穿对方的睡衣？

　　宋织白默默捂了把脸，耳朵有点发红。

　　这会在心中默念，希望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赶紧回到自己的房间，匆匆换了一套。

　　再下楼的时候，就发现屋子里静悄悄的。

　　也许是因为商谌临出差前，都记得给她准备早餐。

　　现在看到整洁的餐桌，宋织白竟是松了口气。

　　“……应该是没回来吧？”

　　再扭头一看，自己的手机放在酒柜上。

　　地上的酒瓶子还在，一点没有收拾过的痕迹。

　　这下，宋织白确定商谌绝对没有回来过。

　　以对方的强迫症，即便没收拾掉也会一瓶一瓶扶起来。

　　宋织白走过去，心情却变得有些微妙。

　　昨晚大哭过，她现在已经没那么难受了。

　　甚至，平静得有点过分。

　　宋织白微微扬眉，有点沾沾自喜自己的心理调节能力一级棒。

　　可翻起手机，看到没有动静的屏幕。

　　她心下咯噔一声，没来由又有点情绪波动。

　　“没联系我？”